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马上向着慕晚秋低头弯腰表示感谢,声音还带着颤抖:“没、没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方才若不是姑娘仗义相救,苏荷今日恐怕……恐怕要命丧于此了!”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显然是后怕不已。
慕晚秋微微一笑,安抚道:“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多礼。”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对方。只见这姑娘里面穿着月白交领襦裙,外面披着一件艾绿色的半臂衫,腰间系着一根绦带,上面缀着一个小药囊,袖口上绣着百草纹样,身后还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筐。她长发半绾成随云髻,仅以一支造型别致的檀木药杵簪固定,面容清秀,看人时眼神带着三分天生的怯意,显得柔弱,此刻因受惊,更加的楚楚可怜。
“恩人,我叫孙苏荷,是山下杏花坞的村民,平日以采药为生。”姑娘连忙自我介绍,语气温婉,“方才看到这悬崖边上生着一株难得的野山参,本想采摘,不料脚下石块松动,一不小心就……滑了下去。真是多亏了恩人!”她说着,又想要行礼。
慕晚秋赶紧托住她:“苏荷姑娘快别这样,我叫慕晚秋,你直接叫我晚秋就好,‘恩人’二字实在不敢当。”慕晚秋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
“那……晚秋姑娘。”孙苏荷脸上露出一个感激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慕晚秋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想起被自己留在原地的伤号:“坏了!还有个朋友在那边,他受了伤!”
孙苏荷一听,立刻关切道:“有人受伤了?我懂医,快带我去看看!”
慕晚秋不再多言,立刻带着孙苏荷朝沈墨休息的方向快步走去。
慕晚秋和孙苏荷快步回到沈墨休息的地方,只见他背靠着树干,双目紧闭,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慕晚秋赶紧上前,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这家伙心真大,这时候还能睡着了?”慕晚秋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拍了他的肩膀,“沈墨?沈公子,醒醒。”
沈墨睁开眼,看着慕晚秋笑着问道:“姑娘,你回来了…方才那喊救命的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慕晚秋见他醒来,侧身让开位置,“是这位姑娘采药时不慎跌落山崖。她恰好懂医术,你腿上的伤,正好让她看看。”她的话语简洁,却清晰地交代了情况。
孙苏荷从慕晚秋身后走上前,对着沈墨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软:“沈公子,我叫孙苏荷。方才多亏晚秋姑娘救了我。你的腿伤让我瞧瞧可好?”她说着,便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地解开慕晚秋之前包扎的、已被血渍浸透的布条。
布条揭开,露出了一道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的伤口,因着之前的奔走,仍在缓缓渗血。
孙苏荷仔细查看了一下,从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一个瓷瓶和干净的纱布:“还好,伤口看着吓人,但未伤及筋骨。可能是方才走动太多,牵扯到了,导致血流不止。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敷上止血,再重新包扎好,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然后用新的纱布仔细包扎,动作专业。
沈墨看着她感激道:“有劳苏荷姑娘了,多谢!”他尝试着想站起身郑重道谢,可刚一用力,便因失血后的虚弱和腿上的疼痛,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
慕晚秋眼疾手快,在一旁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受伤了就安分点,别乱动。”
沈墨借力站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慕晚秋,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方才听苏荷姑娘说你叫……晚秋?”直到此刻,他才知晓慕晚秋的真正名字。
慕晚秋点了点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嗯,慕晚秋。”
“慕、晚、秋……”沈墨低声念了一遍,脸上笑意加深,“真好听。”
一旁的孙苏荷看着他们,也抿唇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乌云密布,天色也暗沉下来,一阵凉风袭来。她担忧地说:“晚秋姑娘,沈公子,看这天气恐怕马上就要下雨了,天色也已近黄昏。你们若不嫌弃,要不要随我一起回杏花坞暂住几日?如今沈公子这腿脚,实在不宜再奔波了。”
慕晚秋看了看沈墨,又见孙苏荷眼神真诚,便点头应允:“如此,便叨扰你了。”
“不叨扰不叨扰!”孙苏荷连忙摆手,笑容温婉。
于是,三人稍作整理,便一同往山下走去。
慕晚秋折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给沈墨充当拐杖,他就撑着那树枝一瘸一拐地走着,速度自然快不了。慕晚秋走在他身侧,不时留意着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