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一段不短的路程,日头已偏西斜。
道路仿佛没有尽头,六人中,唯一不通武艺的孙苏荷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她自幼采药,脚力本不算弱,但连日奔波,加上心绪低沉损耗精神,体力便显得有些跟不上。
慕晚秋走在她身旁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疲惫。正想开口提议休息,忽然,一声“咕咕咕”声,从孙苏荷的肚子方向传来。
慕晚秋忍不住抿唇轻笑。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孙苏荷身边靠近半步,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轻声问:“苏荷姐姐,累了吧?我们也走了大半天了,不如就在前面那片树荫下歇歇脚?”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路旁一片投下浓荫的林子,接着,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你……是不是饿了?”
孙苏荷听到慕晚秋询问,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仿佛在责怪它的“不矜持”,随即又觉得好笑,抬起眼看向慕晚秋,眼中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尬尴,便点了点头,小声道:“是有点……走得太久。”
两人的对话虽轻,旁边的沈墨听得真切。
他立刻转过身,利落地解下背上的行囊,往地上一放,说道:“大家也都挺累了,等会在那边休息吧!我去附近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摘些野果,给大家垫垫肚子!”
话音未落,沈墨人已转身,步履轻快地朝树木之后走去。
几乎就在沈墨离开的同时,一直安静走在稍后方的李离风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瞧见面露疲色的孙苏荷,最后目光落在了慕晚秋身上。
这一路行来,除了阿竹在身旁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他主动开口的时候屈指可数,此刻却自然而然地朝慕晚秋走了过去。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投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看过去淡化了几分清冷。
李离风站定在慕晚秋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声音却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柔和:“晚秋,”他顿了顿,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从嘴巴里喊出,“我和阿竹去寻些干净的饮水。你们在此地等候,不要随意走远。”
这一声“晚秋”,她听得差点以为是错觉,慕晚秋抬起眼眸,对上李离风的目光,脸上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点了点头:“好!”
随即,她想到什么,又转头对孙苏荷和一旁的钟灵道:“苏荷姐姐,钟姑娘,你们就在树荫下好好休息,恢复精力。我和离风…公…”
慕晚秋想了下,他都不再加姑娘了,于是改口道,“我和离风、阿竹一起去取水,顺便瞧瞧有没有别的收获。”
孙苏荷确实累极了,顺从地点点头,与钟灵一同走到树荫下,寻了干净的石块坐下。钟灵也含笑示意他们放心去。
慕晚秋便与李离风、阿竹一道,朝着不远处隐约传来水声的方向寻去。穿过一小片灌木,果然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
“水!”阿竹欢快地先冲了过去,蹲在溪边一块大石上,伸出双手掬起一捧溪水,喝了一大口。随即,抬头叫道:“风哥哥!慕姐姐!快看!这里有好多鱼!咱们今晚可以烤鱼吃!”
慕晚秋走到溪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也不禁开心起来。她弯下腰,动手去解自己鞋侧的系带,又去挽自己的衣袖,显然是想下水捉鱼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慕晚秋动作一顿。
“还是我来吧,”李离风俊俏的脸上出现了浅笑,“你当心些,莫要弄湿了衣裳。”
慕晚秋眨了眨眼,笑道:“无妨!我哪有那么娇气!”说着,轻轻挣开他的手,利落地脱去鞋袜,她将裙摆和裤脚挽得更高些,然后踏入了溪水中。
李离风见状,摇了摇头,笑意更加深。他也不再迟疑,脱下外衫鞋袜,一起步入了溪中。
阿竹在岸上看得眉开眼笑,赶紧折了两根笔直细长的树枝,用随身的小匕首削尖一头,做成简易的鱼叉。
他也噗通跳进水里,将两柄现做的“鱼叉”分别递给李离风和慕晚秋:“风哥哥,慕姐姐,用这个!”
溪水清凉,三个人呈犄角之势,专注地盯着水中鱼儿。
慕晚秋屏息凝神,看准时机便迅捷刺出,未曾想到水中的鱼溜之大吉。
阿竹在一边捣蛋,大呼小叫,追逐着鱼群,弄得水花乱溅。
李离风看着他们嬉笑的样子出了神,都没注意脚下的大鱼全被他放跑了!
慕晚秋趁着李离风发呆的瞬间,心中起了逗他的心思,于是飞快地用手舀起一捧溪水,朝着他那边轻轻泼去!
清凉的水珠滴落在李离风的侧脸和脖颈上。他一下子缓过神来,额前的发梢也被溪水打湿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