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行雀倒是不怕路远不怕折腾每次来都带着很多东西来慰问大家。
久而久之整个片场只有季陈信一个人面对宁行雀还是会放不开。
“你太瘦了,做模特也不能瘦成这样啊。” 宁行雀打开一个饭团的包装,递到季陈信嘴边,“走之前吃一口,我好放心。”
怎么搞得真和自己姐姐一样,明明差不多大,季陈信在心里嘀咕,但还是认命的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于是她又吃了一口,换来宁行雀一张笑眯眯的脸。
“真棒,忙去吧!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宁行雀在她转身离开时挥了挥手,这让季陈信心里不由触动一番。
她几乎没怎么感受过长姐的关爱,家里那两个岁数差的太大不说性格更是不合。
于是她学着宁行雀的样子也挥挥手,走出休息棚去拍摄场地。
宁行雀笑眼盈盈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季陈信了,她才恢复往常的样子——看上去活泼可爱但眼神很冷静。
一旁有一个助理戳了戳她的胳膊,“宁姐,你和她关系真好啊。”
宁行雀心情不错,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那个助理见宁行雀回他话也来了兴致,缩下身子蹲在宁行雀身边说,“她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怎么笑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行雀一边想关你屁事一边觉得多半还是和季陈信家里的事有关。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她家里和温唯晏所在的那个经纪公司大老板有关,估计又是什么豪门问题吧。
那个助理继续絮叨:“我听说,她签约那天分的手,所以心情才不好的。”
宁行雀心里一跳,分手?难道之前她有对象?于是她问到:“你怎么知道?”
那助理冲她挤眉弄眼,“嗨呀,我跟老板熟悉,前天下工我们聚餐他提到的,说是签合同时候明显看得出来她很郁闷,而且一直有人联系她也不接。”
宁行雀算算时间,如果说她们天台偶遇那天就签了合同,那她郁闷的原因就是家庭而不是情侣分手的问题。
于是她笑着拍拍助理,“得了吧,人家分不分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是那助理不依不饶,压低声音说,“那不对啊,我看老板对她有那种意思啊。”
宁行雀表情僵住,“你说什么呢?” 助理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才又凑到宁行雀耳边暗示,“就是……你知道的吧。”
宁行雀咬咬牙,掏出手机给助理转去了一个三位数红包。
那助理顿时喜笑颜开,偷偷摸摸道:“就我们这老板吧,当时之所以从央台退出来就是因为他老搭讪陌生女嘉宾,被投诉几次后就主动请辞出来做私人广告承接放送了。”
“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他,对谁有意思一眼就看得出来,别看他现在对另一个女生态度很好,但他实际上最想拿捏的是你朋友。” 宁行雀感觉后槽牙在咯吱想。
“我呢,也就是提个醒,这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态度很诚恳啊。” 助理还在得意洋洋感叹着,却没注意到宁行雀投来的冰冷的目光。
“你在这之中又起到什么作用?” 她冷淡开口,“靠八卦收费,你老板知道了肯定不高兴吧。”
助理哼了一声,“他要是做事光明磊落哪里有我钻空子的份儿。”
宁行雀起身狠狠剜了他一眼,她快步走到休息棚门口,想要快点找到那个身影。
薛振摸着下巴的胡茬看着季陈信开始拍摄第四遍,这个广告的产品对应夏季,所以她穿的单薄,没一会儿就冻得耳朵与指节发红。
“咔,化妆师去补一下。” 导演喊到,化妆师就拿着腮红和梳子出现,“薛总,模特冻得蛮厉害的,你看要不要在室内拍后期补CG。”
薛振摆摆手,导演也知道里面的意思,嫌CG太贵了呗。
待化妆师补救完毕,第五遍开始,季陈信深呼吸一口气,原地来回蹦跳保持热度。
那边裹着衣服舒舒服服坐着的薛振笑了出来,带着浓重的赏玩意味说:“这样子的不带回家未免太可惜。”
广告导演虽然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但与薛振合作过好几次。
他提心吊胆的撇了薛振一眼,决定还是不要对管闲事的好。
罗梵轻轻咳嗽了一声,被进书房给她端来枣花茶的保姆关心了一番,“太太,这几天降温降的厉害很容易生病,您今天总是咳嗽,要注意身体啊。”罗梵就算是在家休息也还是在书房前专注工作。
她温和的笑着谢过保姆,然后在保姆走后端起茶走到落地窗前。
处于书桌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家里花园的一角,很可惜站在这里看不到她最喜欢的山茶花。
她喝下一口热茶,感觉原本疲惫不适的身体都通透不少。
季陈信现在会在干嘛呢?这些日子来,她难得平静想起季陈信,仿佛在花园里还能看到她们重逢那日的身影。
季陈信哆嗦着回到休息棚,宁行雀立刻把外套披到她身上,“怎么样?冻坏了吧。”
她把季陈信脸边的碎发绕到耳后,指尖立刻感受到那人皮肤上的冰冷。
薛振也正好走进来,于是她怒视一番,故意放大声音说:“这种天气还拍什么户外!”
薛振没理她,自顾自走近季陈信,“冷了?不好意思,我们时间太赶了,不如这样,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我给你谢罪了。”
宁行雀听着心里着急的要死,但始终没机会和季陈信耳语。
季陈信沉吟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时间地点发我。”
“季陈信!” 宁行雀没忍住急促地喊了她一声,结果只收到了来自季陈信一个宽慰的眼神。“那好,我先走了,晚上见。”
等到薛振走远了宁行雀急忙扯住也要离开的季陈信,“你怎么回事?他心怀不轨的知不知道?今天不要去,有问题你就捅到我这里我来解释。”
季陈信歪着脑袋笑着看她,“你怎么这么急躁?这可不像你。”
“当然啊!因为是你!” 宁行雀表情变得严肃,她略微激动的钳住季陈信的手,“听话。”
啊,又是这样,要听话,季陈信一瞬间想到了罗梵,失落和烦闷的感觉再度涌上。
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对着宁行雀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你不用担心我,晚上不能陪你了,抱歉。”
说罢,便留宁行雀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急切地想叫住她 ,“喂!季陈信!”
她掀开饭店的软帘就看到里面那个包厢门口薛振冲她挥手,包厢里隐隐约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季陈信坦然落座,冲三个人点头致意。这种家常菜小饭馆她几乎没来过,四处看看倒觉得新鲜。
但这种新鲜持续到菜端上来,她尝了一口,呃,不如家里阿姨做的,算了,明天拍摄最后一天了。
于是她几乎没吃几口就撂下筷子,撑着脑袋放空自己。
薛振和另两个人也不太在乎她的寡言,他们谈笑风生,说着制作,经费的事。
等到几个人都吃差不多了,薛振才清清嗓子郑重介绍到,“这位呢,是市台的台柱子制片人,这位,是广告投资方,今天来是想认识一下你。”
季陈信对其兴致缺缺,只是礼节性握了握手,坐下后又盘算着回去能睡几个小时。
薛振上下来回扫着季陈信,直到惹起季陈信不满的回看。
“怎么了?” “没什么。” 薛振似乎很得意自己让季陈信不适起来。
“想让你给大家表演个才艺,什么都行,唉,不是说模特都会走台步,来一段?”
另外两个人哄笑起来,此起彼伏鼓着掌,势要把季陈信架起来。
季陈信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局促,反倒很平淡很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
薛振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不要?” 季陈信注视着他,眼眸里不带有一点情感,“不为什么,我不是杂耍演员,这里也不是舞台。”
另外两个人互相递眼色,见薛振不说话就出来打圆场,“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不懂事,来一段表演我们高兴了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
这时候季陈信才舍得施舍给那人一个眼神,“谁和你是朋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下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他们蠢蠢欲动拿过五粮液想给季陈信旁边用来喝饮料的杯子里倒,却被季陈信毫不留情面的盖住。
酒液撒在了季陈信的手背上,顺着手背滴落到地上。
“哐”的一声,那个市台制片人把酒瓶狠狠砸在桌子上,他站起来伸出指头指着季陈信的脸,几乎要戳上去。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哥几个今天是来尽兴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季陈信懒懒扫了他一眼,“那你们干嘛叫我来?我以为你们叫我来是求我什么事情呢还摆上这么一桌。”
“你!”那人气结,另一个人接了话茬也开始冲季陈信嚷嚷,“你这女的懂不懂什么叫机遇,什么叫逞一时能犯蠢!”
季陈信觉得好笑,她扬起脑袋看着气愤的两个男人,悠哉悠哉翘起二郎腿,“什么机遇?认识你这种我每天去公共厕所绕一圈就行了,以为所有人都要巴结你们,但我说实话,就你们这样的在我家会被叫废物。”
说完那两人似乎想动手,但被薛振拦了下来,他恶狠狠瞪着季陈信,“亏我还……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季陈信站起身,唇边勾着冷冽的笑,一边手已经攥紧了倒满热茶的杯子,“做了什么?做了好事呗。”
然后,那杯热茶全数被泼到那两个人头上。
“下次记得长高点,不然泼过去光洗头了。”两个人被薛振死死拦住,嘴里的肮脏叫骂一刻也不停。
季陈信不曾理会,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便推开门走出去。
她看了一眼完全黑掉的天空,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不敢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她怕发现自己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