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在饭饱后象征性地上了桌,王岚无心道:“这个甜品还蛮贵的,我看桃姐桌上每天都有,好像是小助理买的。”
饶晓燕倒是有了意味:“还有桃姐桌上三五不时的奶茶。”
杨星铃嗅到新瓜的味道,问她俩:“你们咋知道?”
“有几次我们去了比较早,小助理就在那打扫桃姐的桌子,摆甜品。”
“好像我也见到过” 兰洁回忆刚上班那会为了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有几次早到了办公室,见过这茬事,她现在想来,大家对此等事应该都是心照不宣的。
“上回我们还听到小助理跟桃姐说想升职的事。”唐绵将两者联系起来:“这也是攻略领导的方法之一吗?”
饶晓燕点头:“那这就不奇怪了。”
“可能过不了多久小助理就会去总部?” 任安并不太感兴趣,她拿出准备好的牌问大家:“来几局不?”
“可以啊”
八卦穿插其中,聊身边的趣闻,引人入胜时,她们不自觉地暂停牌局,讲八卦的眉飞色舞,听八卦的膛目结舌,而后又是一团哄笑一团闹气。将近十点,兴头未灭但为了安全考虑,杨星铃催促她俩:“你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太晚了,风刮的疼不说,你们两个小姑娘大半夜的也很危险。”
饶晓燕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们的氛围好好啊”
“我们也算是短暂躲避了下,不知道回去是咋样” 王岚跨上包,去了厕所洗了把脸,出来时,兰洁妮问她俩:“你们住的地方环境不好吗?”
饶晓燕倒了一肚子苦水:“合租室友把我们厕所堵了,我们叫了师傅来通,她却躲在房里不出来,师傅走了,也没出来问一句。”
“对啊,她全程搞得跟她毫无关系” 王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每天换的内裤都不洗,就敞开着放在洗手台上,她好意思放,我都不好意思看。”
饶晓燕呕吐了下,不忍回忆:“我见过几次,黄黄的。”
“这么离谱?” 杨星铃摸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还是觉得震惊:“不怕得妇科病?”
“反正住了这么几天,生活方式作息完全不合适,你们合租房子什么的,都收拾的很利索,而且还能互相沟通,我们就是越住越生,关系越差。”
“没事,反正就只剩下五天了。” 兰洁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像说什么都安慰不了根本。
唐绵把剩下的一半蛋糕装好:“你把这些带回去吧,吃甜的心情能好点,有冰箱吧?”
“有的” 王岚笑着说:“谢谢你们。”
任安把剩下的两盒没动的鸭货也装进袋子里,一起给了她们:“跟你合租的人太自私了,你们是大学室友吗?”
“不是的,她们是隔壁寝室的,我跟王岚一个宿舍。” 饶晓燕提着袋子下了楼,王岚跟在身后让她们不要送了
“那好,你们注意安全啊”
“嗯,回去吧”
关了门,杨星铃想不通:“坐我和任安对面那两个人挺光鲜亮丽的啊,怎么私人卫生是这样的。”
任安说:“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再具体点的我们肯定是不清楚的,有时候语言也不完整,不好评价的。”
“这倒也是。”
唐绵说:“两个小姑娘也不容易,骑着车跑出来找我们,明明也没有很熟,但是对我们也没有防备,只能说独身在外,能体谅的人很少。”
“对啊,这么一对比我们算走运的,四个人相依为命。” 兰洁妮实在没想到当时觉得很平常的事,现在又能给她新思考:“我那时候看到小助理对桃姐好,以为就是普通同事那样,原来两人都不过各取所需。”
“一个需要情绪价值,一个需要往上爬?” 杨星铃表示难以接受:“这就是利用啊,感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适感太强了。”
唐绵倒觉得没什么:“各取所需听起来虽然功利性很强,但是至少大家都不亏啊,有需求就有突破口,有突破口就有进展,就能成长,只要是正道,现实点其实没啥。”
“所以你以后也会去巴结上司来升职?”
“不是巴结,每个人让领导看到的方式都不同,我的突破口是靠自己的努力,通过自己的能力让领导看到我”
唐绵有些无力:“你也看到了,小助理每天绞尽脑汁地去巴结领导,放低身段,这种捷径其实并不那么好走啊,换做你我洁妮任安,的确做不出来,但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小助理这样的人,并且乐于走这条路。他们成功地换取自己想要的资源也是应得的。我只是觉得要尊重人的多样性和选择,也许我们的抉择在别人眼里同样是愚蠢的,立场不一样,就没法评判。但本质都是付出不是嘛?”
杨星铃惊讶唐绵说出的这番话,她僵在过道问唐绵:“那我问你,如果爱情和工作混在一起,涉及了相互利用,你还会这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吗?”
“这是万能公式吗?什么都能套?那友情是不是也能套?那我们现在的相互扶持不也是各取所需嘛?也要来论证一番吗?”
“那你为啥不能原谅林凯德?” 杨星铃坚持己见地甚至有些排斥:“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爱情里掺杂了利用的成分,那就是对爱情的亵渎。”
唐绵觉得大面上大家应该是一致的想法,她很不能理解杨星铃此刻把林凯德拿出来强调,没有意义:“林凯德是原则问题,我当然不会原谅了,我只能说以后我会擦亮双眼尽力保护好我的爱情。”
杨星铃好像跟她杠上了:“所以如果真的牵扯上了,你也会觉得没关系?”
“就算牵扯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唐绵不理解她在纠结什么:“连动物,植物,人三者都是联系的,这些联系起来不是很正常嘛?”
“希望你到时候真的能这么坦然。”
“不是,你们两为啥为了这个不相干的事情假设出来这么多,还吵起来了?” 兰洁妮听着双方激情地你来我往,她觉得都有道理,也都很偏激:“赶紧洗澡睡觉吧,不然明天上班起不来。”
兰洁妮和任安各自拉着人进了房,第二天上班双方互不理睬,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基本都到了,饶晓燕冲她们问好,杨星铃问她:“你旁边的位置咋空了?”
饶晓燕努努嘴,杨星铃她们转头看了另一桌,那两人穿插着跟别人挤着坐,王岚说:“刚刚一来就跟小助理说要换位置。”
兰洁妮问她:“因为昨天那事?”
“应该吧” 饶晓燕不忿地说:“关键我两也没说啥重话啊,只说下次谁搞坏的谁自己处理,这不过分吧?”
唐绵说:“过分的不是话,是你挑明了让她们下不来台。”
“关键也就五天了,肯定没有下次了啊”
任安反问她俩:“既然只有五天了,何必说她们呢”
众人眼光齐聚任安身上,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说错了?”
王岚立刻否认:“你没说错,很理智,但是我们当时在气头上,实在忍不住地宣泄了一下。”
杨星铃倒是替她们反驳了一下任安:“出了钱花了力气,肯定要抱怨一下啊,不然得把自己气死,”
“不要说话行吗?赶紧打” 小助理走到她们桌旁提醒道,杨星铃翻开自己的笔记,列头时,和唐绵的目光相撞,两人都飘忽着收回。
誓要冷战到底的劲头让身边人犯了难,尴尬随处滋生,欢笑声少了一半,吃什么都是草草了事,沉默地骑车来去,机械上下班打卡,低气压也表现在小助理脸上,动不动地拿他们当牲口吼,周三下午,桃姐没来,她们邻桌的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跟同桌说话,小助理猛地吼他:“再说话直接扣工资。”
人家不服气直接骂他:“娘娘腔”
“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都是这个话” 而后更加厌恶一句:“不过就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
小助理气急地上手要跟他干架,嬉皮笑脸的男生伸出拳头迎他,被身边人拉了回去,一时间办公室乱成一团,有劝架的,有评理的,看得兰洁妮她们这桌目瞪口呆。混乱平息后,小助理一个人出了办公室,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回来把兰洁妮单独叫了出去,一刻钟后,兰洁妮回来,心事重重。
兰洁妮神思游离,难以置信道:“小助理要离职,劝我跟他一起跳槽?”
杨星铃嘴巴半张着收不回来:“啥?去哪?”
“小助理好像跟桃姐闹翻了,没有晋升出路。”兰洁妮魂还没缓过来:“小助理说他面试了一个大厂,在等offer”
任安说:“大厂经理?”
“没有,听他说是从基层做起,但是他觉得进去了肯定有无限可能。”
“高收益代表高风险,这个代价合理。”唐绵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意料之中:“不过他能找到更高的平台,说明他自身的能力还是有的,能及时掉头还算清醒。”
极端的情绪里,杨星铃和唐绵的目光再次相撞,她嗫喏着:“唐绵,对不起”
“嗯?”
“我不该拿林凯德来刺痛你” 杨星铃的诚恳里带了自己的坚持:“但是我也坚持我的观点,小助理的某些行为的确很让人不适,他劝洁妮跟他走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估计看好洁妮,但是这种情况下的确是有冲动的成分的,要带走桃姐的核心员工,以此来对抗。”
兰洁妮冷静了下来,她看着自己写满笔记的稿子,这两个月的疲惫让她失去了对这个行业的信心,辞职的打算也早就已经有了,只是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小助理说的那个大厂,她不知道,但目前来说她一定不会选择跟小助理走,她不想被牵扯进这场算计里,复杂了自己最终的选择,她说:“我不是他的棋子,对于他的饼,我也不感兴趣。”
“可能大厂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呢?” 任安受到了现场混乱磁场的影响,说出这句她从前认定为是一句没有边界的话
兰洁妮摇了摇头:“的确是个好机会,但它来得不是时候。”
任安点头,她认同兰洁妮说的不是好时机,她也不想过多干预,话转到杨星铃和唐绵身上:“你们两终于肯理对方了?”
“你们两说啥了?”兰洁妮才反应过来:“和好了?”
杨星铃嘴硬地说:“一半一半吧”
唐绵笑了笑对杨星铃说:“林凯德的事我没放心上,你说的观点我还蛮认同,纯粹地面对事情是很难得的。”
“唐绵,就说了你是理中客,中立派吧” 杨星铃轻松一笑,呲她:“你认同我还跟我吵啥”
“就是因为吵了,才知道我们双方的想法,让我们更了解彼此。”
“好吧,那我也承认你说的什么自然界猪狗的联系啥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什么猪狗的,一看你就没听进去”
“你们还想再吵一次架?” 兰洁妮让她两打住:“你们两啊,纯粹和世俗的浓度意外的相补。”
饶晓燕听到吵架两个字冒头地问她们:“你们吵架了?”
杨星铃马大哈地说:“没啥大事,小吵怡情。”
“不是因为我们吧?”
唐绵说:“当然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