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他的声音低沉地开口,手指收紧,几乎要嵌入她的肌肤。
在凛错愕的目光中,望月借着她的力道也站了起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力一拉,将猝不及防的凛拉得一个趔趄,瞬间贴近了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以及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翻涌的滚烫情绪。
“离开那个侦探吧。”望月椿盯着她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近乎蛮横的恳求,“离开他,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他理解不了你的痛苦,也给不了你真正需要的。”
他的话语像一块巨石,砸得凛头晕目眩。
“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人,凛。”他的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我们都失去过,都孤独过,都在这该死的世界里挣扎着寻找一个答案。我们才是最合适的,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懂你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带着强烈占有欲,又近乎告白的言论,让凛的大脑一片空白。
“望月,你喝多了,先放开我——”
“我没有喝多!”望月椿低吼道,他的呼吸急促,眼睛死死地锁住凛,那目光像是濒临绝望的困兽,“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凛,看着我!回答我!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那个从小什么都有、活在阳光下的白马探?他懂什么?他凭什么能站在你身边?”
面对他灼热的逼视和这近乎荒谬的请求,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冷静下来。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停止了动作,沉默地将头偏向了一边,避开了他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
而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它清晰地表达了拒绝,表达了她的立场和选择。
一瞬间,望月眼中那团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他紧紧攥着凛手腕的力道,一点点地松懈下来。最终,他彻底松开了手。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席卷了他。望月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自嘲与绝望的复杂神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果然。”望月摇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个白马探,是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自嘲和苦涩,仿佛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凛揉着被他抓得发红的手腕,看着望月瞬间萎靡下去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尽可能地平静诚恳:
“望月,我很感激你。之前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她的目光坦然地看向他,“我也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说完,凛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酒精与悲伤的尴尬角落。将望月椿独自留在了那片昏黄而孤独的路灯光晕之下。她的脚步有些匆忙,仿佛要逃离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望月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凛决绝离去的背影,仿佛也带走了他刚刚燃起的微弱火光。他看着她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街角,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强撑着的身体才猛地晃了一下。
“可恶——!”
望月猛地低吼一声,抬脚狠狠踢向地上一个空了的啤酒罐。
“哐当——!”
铝罐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发出刺耳又空洞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惊起了不远处树上栖息的夜鸟。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更深的死寂。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望月椿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颓然蹲了下去。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用力地插进浓密的黑发中,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像是在无声地恸哭,又像是在与体内某种即将爆发的可怕情绪做着最后的抗争。
他就这样蹲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周围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
过了不知多久,颤抖渐渐平息了。接着望月椿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挣扎,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种冰冷且近乎死寂的平静。然而,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最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悲伤和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淬了寒冰的狠戾与冷漠。
那眼神不再像望着同类,而像是猎手锁定了猎物,带着一种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决绝。月光照在他一半明一半暗的脸上,那半张隐藏在阴影中的侧脸,僵硬而冷酷。
望月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他最后看了一眼凛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与凛截然相反的黑暗之中。望月的身影很快被城市的霓虹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个被踢扁的啤酒罐,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