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赧,以及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窃喜,凛强作镇定,故意板起小脸,用带着点抱怨和调侃的语气找补道:“白马少爷在学校里的人气可真高啊,今天我可算是彻底见识到了。看来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被你的爱慕者们用眼神杀死。”
白马探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瞬间明白了她这别扭语气背后的含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且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压低声音问道:“怎么?难道我们聪明绝顶的天才小姐吃醋了吗?”
“谁、谁吃醋了!”凛的脸瞬间爆红,她羞恼地瞪着他,像只被惹恼了竖起毛发的小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你明明知道我就躲在这里!还跟那个女生说那些话……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马探看着凛难得流露出的那种带着娇憨的羞恼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他握着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体温,而凛也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淡淡雪松香气又包裹住了她。
“是,我是故意的。”白马坦然承认道,他顿了顿,收敛了部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其实,今天演奏的那三首曲子,从德彪西到《一步之遥》,都是我反复斟酌后特意挑选出来,想要拉给你一个人听的。”
他的目光温柔地拂过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蓝眼睛,继续说道:“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但结果现在看来,还不算太坏。”
“至于刚才对那个女生说的话,”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这也是我特意……讲给你听的。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凛。”
如此直接而坦白的宣告,让凛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仿佛瞬间停止了运转,一片空白。她只能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深沉如海的真挚情感,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
白马探看着她怔忡茫然的模样,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郑重其事:“凛,我知道,以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来看,这并不是表白的最佳时机。事件还没有解决,危险也没有消除——”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额上那道浅淡的疤痕,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心疼,随即重新凝望着她,语气沉稳而有力:“但是,我现在只想让你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再有任何误会,也不想再看到你因为任何不确定而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失落。”
“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回应,凛。”他认真地说道,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能透过皮肤传递到她的心底,“等你想清楚,等你准备好,等这一切麻烦都彻底解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场合与时机,郑重地向你表白。到那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不过,在此之前,”白马说话的同时,脚下微微向后挪了半步,在他们之间留下一道一步之遥的距离。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缠绕着她,温柔而执着,充满了耐心的等待,“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站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陪伴着你,保护着你,等待你的回音,无论多久。”
夕阳正在缓缓沉入远方的城市天际线,天边的橘红逐渐被绚烂的紫霞取代,最后的金光如同熔金般泼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发丝和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凛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自他们重逢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在她最无助时的出现,他不顾一切的守护,他在舞台上与她灵魂共鸣的演奏……所有的犹豫、不安和曾经的患得患失,都在白马这番真诚克制却又无比坚定的告白中,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她遵循着内心最真实最汹涌的情感指引,不再有任何逃避。虽然脸颊依旧滚烫得可以煎鸡蛋,但凛还是缓缓地对着白马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漾开了清澈而温柔的水光。
随即,凛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抬起眼,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故意反问道:“那……要是以后还有像今天这样的女生,或者更多更勇敢的女生来找你表白怎么办?我们伟大的侦探先生,难道要一个个这样耐心又温柔地去拒绝吗?会不会太辛苦了点?”
白马探望着凛,见她难得流露出几分小得意,还带着点撒娇般的娇俏模样,不由得心生柔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松开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动作自然的用指尖勾下了她腕上那根带着星星样式的束发皮筋。
在凛疑惑又带着点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明显是女式的细小皮筋套在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上。皮筋在他的手腕上显得有些纤细和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展现出一种充满宣告的意味。
“这样,”白马笑着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那根浅蓝色的皮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有了勿扰的标识,这下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来轻易打扰了。毕竟名草有主,总要有些凭证,对不对?”
凛看着他手腕上那属于自己且带着少女气息的皮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两弯新月:“白马探,你现在这样,好像一只……一只在得意洋洋宣誓主权的小狗。”
白马探挑眉,他非但不恼,反而坦然接受,甚至带着点骄傲地承认:“没错,我就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一个轻柔得如同蝴蝶翅膀拂过的吻,落在了凛的额头上。那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凛的全身。
凛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猫咪。刚刚有所消退的红潮再次以更汹涌澎湃的姿态席卷而来,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白马探直起身,看着她从震惊到呆滞,接着羞赧到几乎要冒烟的无措模样,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却故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别误会,这只是作为拿走你皮筋的等价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一点也不公平!”凛回过神来,跺着脚抗议道。白马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更深。
夕阳终于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绚丽的紫红色霞光,暮色如同轻纱般缓缓笼罩下来。天台上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两人站在渐渐浓郁的暮色里,身体虽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然而心却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
彩蛋:
就在凛与白马在夕阳天台沉浸于彼此确认心意的悸动时,在他们未曾留意的一处通风管道阴影下,一只羽毛洁白如雪的鸽子,正用它那双黑豆般灵动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只见这只沉默的见证者轻轻扑扇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起,如同一抹温柔的月光,灵巧地穿梭在校园建筑的间隙之中。
最终,它精准地落在了早已等在教学楼后方僻静角落的黑羽快斗伸出的手臂上。
快斗脸上带着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熟练地从鸽子腿上解下了一个微型摄像机。他轻轻抚摸着鸽子的羽毛,低声笑道:“辛苦啦,小家伙,任务完成得不错。”
鸽子飞走后,快斗打开手机,边走边看着刚才天台上的录像,忍不住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坏笑。
“诶呀,这可是极为珍贵的素材啊,这下白马可有把柄在我手里了,看我到时候怎么威胁他——”
“快斗,你在鬼鬼祟祟的笑什么?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快斗迅速将微型摄像机藏于掌心,转过身面对青子时,已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轻松表情。他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没什么呀,只是刚刚无意间看了一出非常精彩的好戏而已。”
“好戏?”青子歪着头,一脸不解,“什么好戏?文化祭的表演不是都快结束了吗?”
“嘛……”快斗将目光投向天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青子充满疑问的追问,双手插进裤袋,吹着轻快的口哨,心满意足地融入了校园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