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是他选的,既然已经没了眼前之人的奢望,那至少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不让其他魔族看笑话才是他唯一要做能做的事。
“魔界并无人间宗门的修行经验,我要是有不解之处,是否还可以找你?”
“当然。”
陆挽宁离开时,已是黑夜,一出回廊就见阿月坐在不远处。
她走近循着阿月目光望去,天上只有一轮弯月。
“赏月?”陆挽宁抬头看,明月离得远,坐下被屋檐挡了一角,添加了一丝缺憾。
“去望山阁,那里月景必定比这好。”
阿月顺从起身,跟着陆挽宁往望山阁去见阿珩。
“阿珩哥哥,他应该后日就会醒了吧?”
陆挽宁点头,晨曦离开时,看他脉相就这几日的事情。
阿珩幸运的是,命保住了,修为也因为大长老不断用灵力给他修复稳固而没有四泄。
只是此事,大长老对阿珩应算爱护,只是又感觉他离得很远,很是淡漠,除了疗伤,他几乎不再多说一句,甚至不曾见过他停留。
陆挽宁从转角那边走过,就听见一声摔落,是重物砸地的声响。
“它不是我的。”
是阿珩,他醒了,陆挽宁欣喜地要推开门。
“所以宁愿以死强行使用召唤术。”
是大长老,他怎么还在这?
是阿珩提前醒来的原因吗?
“你别忘了,你还不能死。”
“放心,我不会寻死。”
阿月见陆挽宁没有再推开门,而里面争吵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晰,但所说的却听了个明白。
阿月见陆挽宁调转脚步,往外走,她也缩回了手,跟在后面。
望山阁的小峰台是最静谧之处,天上的明月好似触手可及,也极其清冷。
“阿月,你刚才坐在廊外,是在想什么?”
阿月想了许久,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有很多,但又什么都没想。”
“是吗?”陆挽宁沉默地望进黑夜,却怎么也看不清穿过这黑夜,后面究竟是天明还是永无止境的暗处。
“师傅,你在担心吗?”
“更多的是害怕。”
阿月侧过身:“害怕什么?”她担忧地想要帮忙,“我有什么可以做的?”
陆挽宁摸了摸阿月的发髻,才想起她本应该是欢乐戏耍,天真浪漫的年纪。
“你是不是再过些日子才到十四。”
“还有三月零八天。”
原来还有两年多,“之前你说过魔族要到成魔之礼才会取名。”
不知道之后是怎样的名字和她相配。
“是我们没魂林如此吧,来寂灭城这一路上,有很多魔族自小就已经有了选择。”
是啊,很多权利都只属于少数的,幸运并不是普遍。
无论是阿月他们从小就挣扎死亡的恐惧,还是那些权贵直接跳脱离火山的考验进入了最终弑杀大会的特权。
陆挽宁带着轻松的语气:“既然这样,说说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阿月指了指自己。
陆挽宁点头:“还是说这个名字是要你们族里长辈决定。”
阿月摇头,宣夜叔已然不在,落莲枯畔又有谁在意呢?
而她真的会有成魔之礼的那日吗?
阿月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这是件遥远又带着期望的幸事,可这份幸运如此不真实。
“师傅,你的名字是有什么意义吗?是父母还是长辈帮你取的?”
“是我师父。”陆挽宁用剑指写出陆挽宁三字,“我师父姓陆,我自小被他收养,所以就跟着师父姓。至于挽宁二字,我不知道师父当时为何给我取这二字,也许是希望能留住安宁吧。”
她曾问过师父,只是师父说过去已然不重要,无论当初是抱着怎样的期望,但如今拥有这名字的是她自己,她有权为自己赋予任何意义。
“不过我小时候希望自己能成为那种挽大厦于将倾,维护世间安宁的人。”
“师傅,你很厉害。”
陆挽宁笑了,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更没有如此坚韧的心性。
“但后来我意识到我并没有办法做到这些,所以我就希望,只要依靠自己力量,力所能及给身边的人留住一些安宁,哪怕是片刻的幸福就好。”
“师傅,你已经做到了。”
“是吗?”她好像从来没有做到。
阿月肯定地点头,她就是因为陆挽宁的出现,人生有了个从来不曾也不敢想过的新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