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片狼藉,布料、断了的屏风、各种瓷器的碎片,什么都有。沈芙挑了个地方放水,目之所及只有萧缓的靴和榻底。
萧缓坐在榻边,床上的垂幔已经放下,侍从进来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本王没在长安见过你。”萧缓音色冷冷,沈芙却能听得出他声音里带着餍足,“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的?”
沈芙低头小声回:“奴婢是公子的母亲身边的人,侥幸得了一条命。半月前公子回琅琊,奴婢才来公子身边侍奉。”
“他用你,我就不疑你。”萧缓道,“但你要记得,今天的事情,我要你烂到肚子里。否则小心你的舌头。”
沈芙忙道:“是!”
从幔子里伸出来的一只玉一样的手,手腕、手背上一片青紫,原本是搭在萧缓腿上,听完他的话,手指用了些力,攥住他衣服。萧缓轻轻掰开他的手,将手又塞回帐子里。
“起来回话。”
沈芙方站起身,她偷偷瞧了楚王一眼,发觉楚王还那么得年轻,纤鼻薄唇,凤眸黝黑,眉飞入鬓,墨发披在身后,仔细看跟师昭是有点像。
“打一碗温盐水来,其他的你们公子洗漱的东西,也准备起来。之后不用你伺候。”
沈芙准备了一碗温盐水,放到小案上:“那,王爷要不要新的衣裳……”
萧缓端起水,一点一点让伏隽喝。
“能准备就准备。”萧缓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伏隽那件杏色的大氅此时正被他披在身上,勉强蔽体。
抱着人到浴桶里清洗了一番,伏隽还没完全清醒,依旧浑浑噩噩的。萧缓把沈芙端来的衣服给伏隽穿上,把他放到卧房另一边的供临时休憩的小榻上,给他披上被子。
自己也洗了一番,穿好衣服才又过来。
伏隽半梦半醒,看着萧缓,没什么安全感,就去抓他的衣角。
萧缓任由他动作。
即使再不情愿,药效也是极猛烈的,更何况伏隽喝了多半,闹得他直脱水,萧缓中间还喂了他两盏温茶。伏隽眼色迷茫地看着他,萧缓也同样直直盯着他。
两厢对视一会儿,伏隽才反应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晨起了。
浑身酸软,爬起来费劲。而且他现在看见萧缓这张脸就!
他骂不出口。只好偏头向榻里。
萧缓掰他脸已经掰的很顺手,看着他被情欲灌溉得柔软泛媚的眉眼,纤秀的下颌连着满是暧昧颜色的细白颈子,只觉得踏实许多。
他不要虚无缥缈的承诺了,能攥在手里的,就绝不放手。
萧缓去揉他被啃的有点紫的耳垂:“打个耳洞。”
伏隽给了他一个想的挺美的眼神。
这时候沈芙进来,端上一碗药,小声道:“这是奴婢盯着熬的,不会有问题。”萧缓点点头,一饮而尽。
“……什么药?”伏隽嗓子又痛又哑,拼尽全力才挤出三个字。
萧缓具实说:“退烧的。“他刚吩咐沈芙去熬的,昨天折腾到一半就起烧了,伤口也有些发炎,好在他身强体壮,也很能忍。
他突然开口:“恨我吗?”
伏隽轻轻地嗯了一声:“做你的臣子,做你的娈宠,一样吗?”
萧缓纠正:“是妻子。”
伏隽蹙眉,偏过脸不看他:“疯子。我是男的。”
萧缓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伏隽不得已地仰头看他,突然感觉一滴湿意落到脸上。他瞳孔缩了缩,抬手去拂掉萧缓的泪,哑声道:“你,你多大了……”
萧缓不说话,泪如断珠,伏隽感觉领子里都是他的泪:“别哭了,”他微微提高一点声音,“你有什么可哭的。你赔我的泪?”是他哭了一晚上,哭到脱水。
萧缓用力,几乎把人揉进身体里。伏隽呼吸都轻缓了,只好缩在他怀里。
他把两辈子三十多年的重话都在今天跟萧缓说了,此刻再也说不出什么,闭上嘴,等萧缓自己哭完。
没等多久,就听见萧缓说很欠揍的话:“怎么不哄了?”
伏隽一阵怒火从心里长出来,萧缓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低头,和着泪吻了上来,把伏隽一肚子怒火憋在胸口。
一吻终了,伏隽微微喘气,手抓着萧缓钳住他下颌的手腕,忍了又忍终于说:“……我想扇你。”
萧缓道:“好。”他说着把手松开了,脸伸过来,幽幽道:“你说得对,没有行结发礼、饮合卺、拜天地,不算成婚。不要紧,以后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