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燕山之北,延宁城。
运送赈灾款的车队缓缓驶入城门,在从琅琊到北疆的路上不太安稳,还有两次流寇侵扰,但规模都不大。
伏隽在路上养了三四日,还是低烧不断,总是喘咳,军医也束手无策,只能一路上用药慢慢养,低烧好不了是最要紧的,天又冷,伤了肺腑恐怕要落下病根。
手肘支着软枕,披着大氅,倚在车窗边看书,白皙的手指划过书页,伴着车马规律的吱呀声,伏隽体会到难得的心安。
萧缓大部分时间在伏隽身边照顾,等他清醒一些,或者不需要人陪侍的时候就出去骑马,跟在车厢的窗边,只要伏隽掀开帘子就能看到,或者他咳的厉害,也能最快听到。
伏隽看完这本书,伸出素白的手掀开车帘,刚掀开一点点,外头的人就接手,把他的手替下去。萧缓弯腰询问:“怎么了?”
“进城了?”
“嗯。”萧缓道,“高统会把辎重送到郡守府,我带你先安顿下来。”他的病再拖不行了。
伏隽烧的脸庞还有些泛粉红,眼角也染上粉,此刻抬眼看他,真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细眉明目更添风情。萧缓怕他见了风加重病情,把帘子关上了,自己下马上了车。
“城里灾情怎样?”
“大灾之后,人心惶惶,只怕大灾之后的大疫。”萧缓说,“燕州郡守处理灾情处理的得当,城里最基础的买卖已经重开,粮价也还算合理。”
“燕州郡守应当有经验。”伏隽咳了几声,“每年都有灾,今年这么大。”
萧缓说:“边镇人少,多是军户。”萧缓坐在车里把自己烘暖了,他本来就年轻体热,手脚热的快,不出一会儿全身就暖回来,哄道:“子英,你靠着我坐。”他靠近伏隽。
“我不冷。”伏隽吸吸鼻子,其实有点发冷汗,烧的浑身酸疼。
萧缓没听,把他轻轻揽着,温暖的怀抱拥上来,伏隽也懒得挣,他挣不脱。萧缓用自己的手去捏伏隽的手,他的手薄而纤秀,手指尖和关节带着淡淡的粉,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指骨活动时会微微凸起,皮肉细嫩,虎口、指节有一点点薄薄的握刀的茧子——萧缓教过他用刀,但伏隽学过之后很少练,茧子薄,摸起来涩涩的。
萧缓自己的手有些粗糙,很有力,骨节分明,他轻轻用两只手指,去捏伏隽的手掌,是很细腻绵密的触感,爱不释手。
伏隽被捏的有些手痛,把手缩回袖子里。萧缓追了上来,又闲不下来去捏他皮肉单薄的腕子。
指腹摩挲着伏隽手腕的疤,弄得人一阵痒意连连,因着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萧缓用呼吸挑逗他就变得轻而易举。用呼出的热气,细细地嗅着伏隽红透了的耳根,柔软的唇,去一覆一离少年的后颈,像吻,也像单纯的触碰,若即若离。
伏隽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另一只手去剥开圈着自己腰腹的胳膊,白皙的指尖用力,扣萧缓的小臂,却难以将小臂和腰腹分离半寸。
炙热的呼吸扑打在脸颊,伏隽猛地浑身抖了一下,低烧得有些不清醒,竟觉得萧缓的手凉凉的很舒服,他低低呵斥:“不要……闹我!”带着呜咽和惊喘,似嗔也似吟。
萧缓忍不住地去亲他的下巴,让他呆在爱人身边而无动于衷太强人所难了,食髓知味的少年不知节制,他至少知道伏隽的身体很爱他,并且他也对这具身体了如指掌。
伏隽垂眸就能看到萧缓侧着脸,吻他下颌和颈侧,几日前的激烈痕迹还未消散,他亲上来有些钝钝地痛,却奇异地觉得令他更加呼吸滞涩,喘的更厉害,坦白地说,他迷恋这样的隐痛。
既警醒,又震撼。
他渐渐感到呼吸不畅,喘声越来越重,直到他伏在小榻上,萧缓把他的脸掰过与他接粘腻缠绵的一个深吻。伏隽强撑着转了个身,仰面躺着,左手抓住厚厚的软毯子,指节发青,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小腹处感到阵阵酥痒空虚,被吻到情动更是难以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令人遐想无限的娇声——让伏隽不禁唾骂自己,沉堕于情欲,何其不耻!
“砰——”
马车陡然间被撞上了什么重物,伏隽唔地一声,下意识蹬了出去,被萧缓一把抓住小腿。覆在他身上的楚王抬起脸面色阴沉,不豫地看向帘外被撞的地方。
伏隽急促地呼吸几口,瞳孔正失焦,歪着脸看车门,青丝原本挽在脑后,方才情动时挣扎,许多发丝凌乱地铺在身下。
楚王厉声道:“什么事?”
高统骂骂咧咧:“王爷,有个,嗳!这是王爷尊驾,你也敢?!”
只听外头一片混乱,有个男声凄凄艾艾道:“我一时没看清路撞上的!贵人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表哥,这人是个行走江湖的骗子,被人追打,撞上来了。”师昭拎着他,心情很是愉快,他从小没出过家门,这几日沿途见了不少风土人情,正是兴奋的时候,“嗳!骗子,本大侠问你,你会算什么?”
“这位大侠问得好,婚姻命理求神送子治病炼丹我沈鬼什么都会做!大侠,你要来算什么?我做送子法事最灵了……”
萧缓不耐道:“是骗子就放走他。”然后安抚似的伸手去将伏隽脸颊、额边的碎发拨开理顺,用自己温暖的指腹按压伏隽的眉尾、眼尾,告诉他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