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羲明白季驰光的敏感,也知道他小时候曾经被领养过却被“退货”的事情。
他能理解为什么季驰光会对那个只见了一面的童年哥哥念念不忘。
宋羲很感谢那个小男孩帮了季驰光,不然季驰光那么可爱,看起来还有点笨笨的,可能就要被拐跑了。
但另一方面,宋羲心里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嫉妒。
他很是嫉妒,为什么季驰光小时候遇见的人不是自己,帮他的人,被记住的人不是自己呢?
小时候的季驰光一定很可爱,他的眼睛会比现在的要大,脸上的婴儿肥也更多。
虽然看起来也是笨笨的,但绝对是一个很让人心疼,又可爱的孩子。
季驰光又挡着脸,不让人看他在哭。宋羲也没有强硬地掰开他的手,而是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着他。
心里的酸意与难过却如影随形,明明自己小时候与季驰光在同一个城市生活,遇到他的人却不是自己......
浅色的唇抿得死紧,宋羲强忍着心里的酸意,不让它暴露分毫,说道:
“他确实挺好的,难怪你会记得这么久......”
季驰光听到宋羲这样说,脸色又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啪嗒啪嗒如下雨般落了下来。
宋羲知道季驰光是个哭包,但却从未看他哭得如此伤心过,就连刚才以为自己骨折的时候,季驰光都没有那么难过。
宋羲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那里。
一包纸巾急忙从校裤口袋里掏出,随即尽数地塞在季驰光的手里。
那包薄荷味的纸巾一到季驰光的手里,便被捏得死紧。宋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却听到季驰光说:
“谢谢你,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宋羲嘴里的话语便都咽了下去,他见季驰光情绪不佳,便艰难地点了点头。
骨节分明的手了伸出来,还想摸一下季驰光的头做安慰,怎料季驰光微微将头一偏,便躲开了。
宋羲一愣,他缓慢地收回手。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意,轻声道:
“那我先走了,我就在教室里,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宋羲离开后,季驰光却仍没回过神来。
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这些事情,还心心念念地记了十多年。
另一个主人公却忘干净了。
我真的是一个傻子。
季驰光在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地呜咽出声。
“瓜瓜!瓜瓜!你看这是什么!”
班里有男生冲进了医务室,大喊大叫。被校医训斥了几句后他连连道歉,随即便坐到了季驰光的身边。
季驰光见到有来人,便连忙擦了擦自己的脸,他抬头问怎么了。
那个男生一见季驰光哭红的眼睛鼻头,便有点语无伦次起来,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问:
“瓜瓜,你怎么哭了?”
嘴角一扯,季驰光勉强笑了笑,随便找了个想象自己腿骨折了,所以害怕得哭了做借口。
“啊,原来是这样。”,那个男生挠了挠头,随即又把手中金灿灿的东西往季驰光手里一塞。
“你的5000米金牌,我代领的,瓜瓜,你可真牛逼啊。我不要说5000米了,500米我都跑不下来......”
金灿灿的金牌被季驰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让季驰光无所凭依的心又落回了实处。
待送金牌的那个男生走后,季驰光还窝在医务室的小椅子上,反反复复地将这块金牌看了又看。
和梁伽澄的多场比赛中他从来都是没有拿过第一的,这辈子居然赢了梁伽澄。
因为付出的努力有了回报,因为胜利了,季驰光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上辈子的校运会,跳远在5000米项目之前,季驰光跳远时被扎穿了脚掌,还骨折了,直接就被送往了医院。
他那会儿连5000米都没有参加,哪还来的5000米金牌。
这辈子只是扭到脚,真是太好了。
似乎从与宋羲开始做朋友之后,他的命运便改写了一般......
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季驰光又想起了宋羲。
心里顿时又有点酸酸涨涨的,颇有分量的金牌被他紧握在手里,松了又紧。最后却还是被紧紧地握住了。
虽然季驰光难过于宋羲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自己,但是他拿了金牌这件事情,他还是想要第一时间与宋羲分享。
季驰光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金牌,一步一挪动,拖着扭伤的脚,准备回到教室里。
临近教室,迟疑了一会。季驰光还是把金牌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看到沉甸甸的奖牌垂在自己的胸口前,有点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但季驰光没有摘下来,只是握着它,继续步履蹒跚地去找宋羲。
但季驰光刚一走进教学楼的中庭,他还没到教室,便见到了宋羲。
宋羲正与梁伽澄站在角落里,不知说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