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怀念自己的小狗，但季驰光却也一直记得它。

宋羲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烫伤，又想起了季驰光当时说自己就是小时候帮了他的那位小哥哥，愧疚感又油然而生。

今天情绪已经不堪其忧，宋羲不由得闭上眼睛，难过地向季驰光道歉。

“我不记得了，对不起......”，季驰光还记得他的小狗，但自己却不记得季驰光了。

回到东部之后，他就喜欢穿能够挡住烫伤的宽松衣服，当时季驰光说自己就是那个“羲羲哥哥”，还说出了自己手臂上的胎记和烫伤，也说出了烫伤的由来。

宋羲十分确信季驰光和自己小时候见过，但自己确实半分都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里面，没有季驰光的影子。

听到宋羲又为不记得自己的事情道歉，季驰光也有点难过。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但不到十秒，季驰光却又想开了，他在心里为自己打足了气，才方抬起脸，对宋羲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关系。

见到季驰光这个样子，宋羲也翻过身去，把季驰光搂在了怀里。他比季驰光高不少，这个动作刚好就让季驰光埋在了他的胸口。

季驰光静静地听着宋羲的心跳。宋羲的心跳得很乱，可能是因为今天太难过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就着动作，慢慢地拍着宋羲的后背，安慰他。

“我也记得外婆。”，听着宋羲慢慢恢复平静的心跳，季驰光才抬起脸，缓缓说道。

黑亮的眼睛和浅色的双眸对视，季驰光目不转睛，他紧盯着宋羲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生怕宋羲又再次崩溃。

宋羲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听到季驰光提起外婆。便抿了抿唇，忍住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季驰光之前就说记得他的外婆，他知道的。

“我觉得......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以为是——，但我觉得，我真心觉得。”

“外婆很温柔，和蔼。是一个很好的外婆。”

“我觉得，她不会怪你的。起码，她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难过愧疚。难过那么多年，”

见宋羲眼泪又涌了出来，季驰光睁大双眼，心绪似乎也被宋羲的悲伤牵引环绕。他伸起手贴到宋羲的脸颊上，像宋羲以往接纳他的眼泪那样，也帮宋羲抹掉泪水。

“毕竟，她那么爱你。”，季驰光喃喃道。

季驰光觉得，宋羲需要有人推一把，他肯定也很渴望有人推他一把，让他直面过去。

“我过年也要回西南看望父母，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回西南？”

季驰光发出邀请，但当晚宋羲没有回答。

第二天是除夕，傍晚，受季婆婆之邀，宋羲来到季驰光家做客。

季婆婆家已经没有什么年节可以走动的亲戚了，往年过年都是他们婆孙一起过的。今年骤然多了一个宋羲，季婆婆很是高兴。

老人家一晚上都止不住地给两个小孩夹肉夹菜，就盼望着他们多吃一些。

宋羲比较寡言，平时话不是很多。但多了一个人在家里，季婆婆还是觉得热闹了不少。

家里人少，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三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小黄被暖气熏得两只狗耳朵都抿了下来，懒洋洋地蜷在季驰光脚边打瞌睡。

老人家熬不得夜，10点刚过就要睡觉了，临睡前还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大红包。

宋老爷子年纪大了，去年又大病了一场，病愈后他身体大不如前。

重金找港岛的风水师一算，风水师告诫老爷子往后不要再庆生，坚持个几年，身体慢慢就会好。

也不知道风水师对他透露了什么天机，反正病愈之后宋老爷子召集所有家庭成员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让家里人今后在不要再为他庆生，不要给他买礼物，更不要祝他生日快乐。

反正就当他再也没有生日这回事。新年这种会长一岁的节日也不要一群人都围在他那里，就各家过各自的。

从此之后，宋羲的新年都能够得闲。季驰光家的新年人少，所以冷情。不如宋家一大家子热闹。但是宋羲还是更喜欢在季驰光家过年。

外面的烟花和鞭炮响彻天际，电视上在放着春晚小品，东北的小品老大哥和搭档在表演小品《一个馒头》，客厅内充斥着电视观众的笑声和叫好声。

一片热闹中，脚边的小黄巍然不动，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酣。

因着是过年，宋羲不想把咪咪一只猫留在家里，于是把它也带来了季驰光家。

季驰光家里也有咪咪的猫爬架，智障小猫爬累了，被暖气一熏，便吊在了猫爬架上，柔软的身体像面条似得，整只猫都昏昏欲睡。

浴室门一开，温热的水蒸气便从门里涌了出来。季驰光穿着长袖长裤的家居服，边用毛巾擦着脑袋边对宋羲说道：

“睡衣我有一套之前买大了的，我去衣柜里找找，等一下敲浴室门给你，热水往左拧要等一会，我家的热水器刚关了又开会很烫，我擦干头发就去铺床——”

季驰光的擦头发的手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慢，他见宋羲一直望着自己，不由得地想问一句怎么了。

话还没说出口，宋羲便道：“好，我也和你一起回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