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陈砚舟回答。

“行。”顾延点了一下头，“那上楼吧。”

今天正巧陈奚落跟蓝靖出去了，家里面只有顾延一个人。

两人走进琴房，顾延家的琴房比他的房间要小一点，里头的装修也跟外面不一样，里面的装修色调要偏暗一点。

最前面是一座巨大的落地窗墙，两侧挂着帘子，现在是半打开的状态，外边的阳光刺进来一部分，倒在地上形成一片割裂，地面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最靠左边的地方放着一架黑色三角琴，琴身通体为黑色，与学校音乐室的琴不同，这架琴清冷离嚣，非常的高贵漂亮。

整间琴房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家里的阿姨每天都会擦，除了钢琴外周围还有一些别的乐器。

顾延抬脚走过去，琴前有一张凳子，跟琴是配套的，琴架上立着一本摊开的乐谱。

他在凳子上坐下，看着眼前的乐谱顾延正思索跟陈砚舟练哪首曲子好，他小的时候常有钢琴老师上门教他，不过顾延一直对钢琴不是很感兴趣，练了那么多首曲子也没最喜欢的。

这间屋子也就慢慢被搁置了。

顾延抬起手指，不看乐谱，轻易的弹出一首了完整的曲子。

陈砚舟就站在离他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曲毕。几年不弹，看来也没怎么生疏，教陈砚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陈砚舟，问道：“陈砚舟，你有没有想弹的曲子？”

闻言，陈砚舟走过来。

“按照你的想法就行，我都可以。”

顾延想了一下，陈砚舟不是会弹钢琴吗，干脆让他弹一首给自己看看。

他站起身：“陈砚舟，你先试试手感。”

“我出去接杯水。”

“嗯。”

顾延走到楼下接了杯水，走上楼时，空荡的走廊忽然响起了一段演奏声，这首曲子顾延没听过，不过他能很明显的听到一段违和的音，不一会，周围便没了声音，但很快又重新响起了琴声。

他走到琴房推开门走进去。

将门关上后，映入眼帘的是陈砚舟坐在钢琴前演奏的模样，他清冷的脸侧对着他，白皙的手压在黑白琴键上，腕上的黑色手表在外边太阳光的照耀下忽闪忽暗。

见惯了陈砚舟在教室不知疲倦写题和永远打不完工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砚舟这样。

纯洁无瑕，这个词此刻在顾延的眼里非常的具象化，就好像陈砚舟原本就是这个模样的人。

陈砚舟垂着眼，手指不紧不慢的摁在琴键上，这架钢琴太轻了，比他小时候弹过的所有琴都要轻，难免有些不习惯。

他扛得住千斤的铁销，嚼的下最枯燥的文字，却唯独弹不动那轻盈高贵的琴。

良久，陈砚舟停下演奏的手，偏过头看向顾延。

顾延抬起手里的被子喝了一口水，顺手放到了门边的桌子上，他走过去。

“陈砚舟，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荒芜人烟》。”陈砚舟开口。

荒芜人烟，一首中式风格曲子，顾延小时听说过，不过知名度不高，所以一直没有弹过，这首曲子是以烘托环境为主体，给人一直极致孤独的立体感受，创作者的初衷是为了让人们能够在演奏它的时候身临其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孤独，。

“你妈妈以前教你的曲子就是这首吗？”

“嗯。”

这首曲子曲调其实还算悲的，既然陈砚舟都弹出来了，不如就弹这首吧。

“那就弹这首。”

“这首有点凄凉，换一首吧。”陈砚舟说道。

“不想弹吗？”

“不是，怕你觉得无聊。”

顾延轻笑一声：“还好吧，听多了那些轻盈欢快的有些腻，现在换换口味不是正好？“

“你教教我怎么弹吧。”

“我弹错了。”陈砚舟开口。

“有吗？我怎么没听出来。”顾延语气带着笑意。

“教一下我吧。”

闻言，陈砚舟点了一下头：“嗯。”

确实是因为不习惯，不过多弹两次陈砚舟也就习惯了。

陈砚舟教了大概十五分钟那样顾延就能根据陈砚舟弹得旋律记下了整首曲子。

陈砚舟此时就站在他身旁，顾延前面弹得没有任何一个错音，他看了眼身侧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故意弹错了一两个音。

听到错音，陈砚舟等他弹完才问他：“很难吗？”

“有点，要不你再教教我？”

陈砚舟点了一下头，下一秒，他弯下身，从后面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覆在顾延的手上轻轻捏住，一点点的，带动着他的手缓慢在琴键上移动。

暧昧到不行的姿势，顾延几乎整个人都被陈砚舟环住，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陈砚舟的鼻尖蹭在顾延脸上，他靠近顾延的耳朵，低声说：“不要分心。”

顾延瞬间感觉耳朵一热，整个人如同被火苗窜的点燃了一样。

顾延其实学的很快，准确来说他根本不需要怎么记，但为了逗陈砚舟，他一直在假装弹错。

就这样明明只用一两个小时就能磨合的四手联弹，偏偏到了下午两人才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

陈砚舟坐在低音区，顾延坐在高音区，他们两个挨的极其近，衣物互相贴合摩擦，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一起。

落地窗窗帘被全部拉开，外边一大片橙黄色的云，夕阳铺进来延到两个人身上，包括整架钢琴，地面倒映出钢琴的倒影，及正在演奏的两名少年。

演奏声停止，他偏过头看向陈砚舟，陈砚舟转过头跟他对视，须臾，他琴键上的手挪过去牵住了顾延的手，再接着由半松状态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