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光日眼睁睁看着周焱和云斜接连倒下,心急如焚。他还未来得及呼喊,一双冰凉的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臂像铁钳般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谁?!放开我!”
挣扎是徒劳的。他被那人挟持着,在湿滑的草木间快速移动。耳边传来愈发清晰、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是墨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男孩的心。他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抛入那传说中栖息着可怖水兽的墨河,葬身鱼腹或鳄口。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时——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木材挤压的嘎吱声和激烈的水花泼溅声,在他身侧炸开!巨大的震动甚至透过挟持者的身体传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撞上了河岸。
紧接着,他被粗暴地拽着踏上了某种晃动的、坚硬的平面——是甲板。他被押着快步走过湿漉漉的木板,四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
最终,他被推进一个空间,身后的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水声。捂住眼睛的手松开了,但室内光线昏暗。他还没来得及适应,一块粗糙的布料就蒙了上来。
“带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光日被推搡着向前,然后被按着肩膀,被迫跪坐在某种柔软的地毯上。
蒙眼的布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视线聚焦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陈设古雅、却异常宽大的舱室内。而正前方,一张铺着华美兽皮的矮榻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素白古装,宽袍大袖,长发未束,如流墨般披散在肩头与榻上。他手中把玩着一支苍白的骨笛,指节修长。他的面容极其英挺,骨相分明,眉眼深邃,此刻正微微垂眸,目光如同深潭静水,落在卢光日身上。
“晕倒的那两个人,”男人开口,声音果然如他外表般,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平静,“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卢光日的距离,似乎真的在耐心等待一个孩童的回答。
卢光日打了个寒颤,但恐惧很快被愤怒和担忧压过。他挺直小小的脊背,大声质问:“坏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坏人?”男人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呵呵……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像是坏人呢?”
“我呸!”卢光日不管不顾地朝那张俊美却令他不安的脸啐了一口,“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哼!”
男人只是微微偏头,便轻松避开了那毫无威胁的口水。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刚才,我听见你喊其中一个‘漂亮哥哥’,”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骨笛轻轻点着掌心,“你和他,都是人类吧?”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刺骨的寒意,“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先把他扔进墨河里去喂那些等食的鳄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