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鬼村,在离开了江南成的屋子后,夏无虞三人并没有因暂时解决了余醒的救治而放松分毫。
日后的每天,三人能做的除了杀鬼赚钱外,便只剩休息,周而复始。
挂着青色灯笼的屋子内,江南成坐在维生舱旁的一把破旧椅子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他没有看余醒,而是望着窗外昏黄不变的天空,眼神幽深。
“余醒,或者说[规则师]。”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期许,“你最好真的能成为那个变数,我在这潭死水里,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有何尝不是一场,投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忽然,一道有气无力地声音从维生舱内响起,余醒缓缓掀开眸子,眼前是一片黑暗,发现自己此刻呆在一个近乎封闭的狭小空间内,“外面的,你声音有些熟悉……放我出去。”
哦?自己的这位特殊病人醒了。
江南成敲击膝盖的指尖骤然一顿,他缓缓起身,将维生舱打开,对上了一双还带着茫然、警惕地眸子,那双眸子在昏黄的微光下,依稀能看到对方眉眼的轮廓。
那感觉,他再熟悉不过,虽说这副皮囊不同,但与生俱来的气质、神态是骗不了人的,只不过此刻余醒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疲惫,以及某种洞悉了什么之后的混乱。
余醒在看到江南成那张脸后,眼神骤然变了,变得明亮,那张脸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试图移动手臂,却发现身体沉重的不听使唤,只有手指能勉强动弹。
江南成瘪瘪嘴,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往一边退了退。
“醒了?感觉怎么样?”
余醒扯出个笑,没心没肺地问:“这不是江医生吗?好久不见了,这是哪儿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南成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只好避开他的目光:“和你们一样,被拉进来的,这里是困鬼村,一个进来就很难再出去的地方。”
“困鬼村?”余醒面露诧异之色,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江南成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困鬼村的情况后,余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江南成,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微微挑眉:“老江啊……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南成了然,不屑地说:“就你这德行,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么说来,我在老江你心里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回想起在病院里的那段时光,余醒的眉眼间,不禁染上了一丝笑意。
江南成看到他这笑容不禁有些瘆得慌,随即一脸嫌弃:“得了吧,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怎么样?我怎么感觉离开病院后你的病情更严重了?”
“哪有啊。”余醒并不以为然,缓了会儿又漫不经心地说,“倒是老江你……还挺让我意外的嘛,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江南成嘴角一抽,想起自己刚到病院上任时,被这小子耍的团团转的场景,就感觉两眼一黑。
幽怨地看向他:“彼此彼此,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比起你差远了。”
“那三个家伙就这么把我丢这儿了?你一个心理医生会看病吗?”由于此刻身体仍然无法动弹,又百无聊赖,主动扯了个话题。
江南成一本正经地说:“心理医生……怎么不算医生呢?”
霎时,余醒被江南成这理直气壮的话给逗乐了,虽说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声音也低哑,但他的眉眼却弯起了一个弧度,带着玩笑地意味说道:“是啊,老江南妙手回春,医术高明,治的我现在都动不了了,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知道就好。”江南成转身从旁边的破旧木架上取下一个脏兮兮的水囊,拔掉塞子,凑近递到他的嘴边,“喝吧。这儿的水源带着股阴气,普通人喝了容易出事儿,但你这身体半死不活的,不用讲究这些。”
余醒也没跟他客气,就这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质冰凉微涩,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味,确实不怎么样。
“老江啊,你这是蓄意报复。”他忍不住开口抱怨了句。
“在这鬼地方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江南成收回了水囊,重新塞好,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这破地方老子呆够了,谁也别惹我”的阴沉气,他不紧不慢地又说,“你以为谁闲的没事干,每天出生入死,就为了给你换点干净水?”
余醒没再多做计较,正了下色:“对了,那三个怎么样了?”
“还行。”江南成重新坐回那张破椅子上,扫了过去,“每天在村外杀鬼赚金币,一部分维持生计,一部分存起来攒着,试图离开这个鬼地方。”
余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南成见他沉默,那模样似在斟酌着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打扰。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了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来之,则安之。”说出这句话时,余醒的语气轻松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但眼底的那抹若有所思并未完全散去。
江南成见他还是这副一成不变的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知是该说他心大,还是该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仿佛在试图看穿他轻松的表象,然后弄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又在转什么不合时宜的念头,然而意料之中,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