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江南成放弃了揣摩他的心思,毕竟他这类人的思维逻辑,本身就很令人捉摸不透,且善变。
说不准前一秒还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往死里打你。
……
待到身体恢复了些许,余醒才艰难地坐起身,吃了两颗再生药剂后,他感觉身体舒畅了不少,那种濒死感也在慢慢消散,这是一种真正劫后余生的快感。
但前路,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在看到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抽:“老江啊,你把我扔棺材里合适吗?”
“等你断气,就地埋了方便。”江南成一本正经地说。
余醒被这话给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扶着一旁的墙支撑起依旧虚弱的身体,显然并不在意他这话。
随后不咸不淡地说:“学到了。”
江南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若是能从这鬼地方出去,这缺德事他说不准还真干的出来,这才慢悠悠地解释:“不是普通棺材,它叫维生舱,你也可以叫它治疗仪,能稳定你的生命体征,并缓慢输送你急需的精纯能量。不过现在看来,你这副身躯很特别……似乎恢复的比寻常人要快。”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快。
余醒闻言,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忽然突兀地问了句:“老江,你还不是驭鬼者?”
“驭鬼者?不是。”
余醒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是倚仗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在这鬼地方活下来的地方无非几种,要么有强悍的战斗力,靠猎杀厉鬼来得来的魂币购买或交换生存所需,要么就是在村里拉帮结派,压榨新人,抢夺物资。
但很明显,江南成都不是。
“我不是粗人,自然是做生意……还有一点小手段。”江南成抬手指了指维生舱,不紧不慢地又说,“就比如说它,据说原本是村里某个死了许多年的‘怪人’留下的破烂,没人知道怎么用,甚至觉得它不详,但我偏偏有这么好的运气……摸清了它的作用。”
说完,江南成又指了指破旧的桌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再比如那些,哪些厉鬼留下的残留物、哪些区域的特殊植物蕴含着的特殊能量,可以与哪些符文产生出怎样的治疗效果……或者是抑制某种负面状态……”
余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了,江南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战斗能力,但他把自己变成了这个空间里,或者说这个扭曲系统中的一个“功能性节点”,从而使自己在求生者、伤者与这个残酷的环境中,建立了一个脆弱的,以利益和痛苦为纽带的平衡。
不愧是能在困鬼村立足的人。
沉默片刻,余醒还是忍不住夸了句:“老江,可以啊,我相信你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得了吧。”江南成摆了摆手,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忽然正色,抬眼看过去,“小子,你知道我这话的意思。”
余醒眼底的笑意未达深处,苍白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眼底清澈却又深邃,缓缓开口:“瞧老江你这话说的,我懂,我都懂。”
-
夏无虞三人又忙碌了一整天,他们是在太阳落山前赶回来的,无人伤亡,且又赚了不少的魂币。
季新约闷闷不乐地跟着这两位官方的人身边,他心里郁闷的不行,虽说这两人还算平易近人,但到底不是一个阵营的,他无法坦诚相待。
走近江南成的小屋,夏无虞一眼就看到了倚靠着墙壁,与江南成相谈甚欢的余醒,眉毛微挑,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以及如释重负:“醒了?”
季新约和方准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尤其是季新约,他抢先上前,“高兴”二字几乎写在了脸上:“小周!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见季新约这比以往还要热情的眼神,余醒严重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轻咳两声,提醒道:“季哥冷静。”
“哎呀,这不重要。”季新约正了正色,站在了余醒的身侧,与夏无虞二人面对面,心里舒坦多了。
江南成则如看戏般倚靠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夏无虞的视线扫过余醒,停顿了几秒,眼底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规则师]先生,醒了就行。”
余醒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夏无虞的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毕竟,他跟着季新约来病院执行这次诡异任务的重要原因,便是为了这个皮质纸上所说的“重要”之人。
而且,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位“重要”之人一定是有利于自己的。
同样,他也深知现在的夏无虞对自己带有防备与试探,毕竟自己身上疑点重重,勾起唇角:“都是托大家的福,还有江医生医术高明,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