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了吗？方准打电话说这边出事儿了，让我过来一趟。”

夏无虞心中一沉。

因为余醒说的，和张真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简略、模糊，就像是从某段快要消失了的记忆里勉强提取出来的。

“方准还说了什么？”夏无虞问。

余醒皱眉想了想：“就这些。”

“你再好好想想。”夏无虞语气急切。

余醒闻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夏先生，你脸色不太好，不然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跟你开玩笑。”夏无虞眉头紧皱。

余醒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抬眼看向夏无虞，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发白与一脸茫然的张真，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忘了什么？”他问。

“很多。”夏无虞回答，“而且……忘的越来越快。”

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季新约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心慌的厉害：“你们……别吓我啊，我怎么……什么都记得呢？”

“你记得什么？”余醒问他。

季新约张嘴就要说，话到嘴边大脑一片空白，卡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我叫季新约，就是跟着余哥混……”

“昂，然后呢？”余醒问。

“别、别急……然后……”季新约想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

“然后你怎么了？”齐云忍不住问。

季新约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我好像……也想不起来了……”

气氛再次凝固。

余醒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季新约的脸上移到夏无虞脸上，然后又移到荆澈脸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茫然，以及不安。

那他自己呢？

余醒沉默地想了一会儿。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小时候被人拐卖，然后到了孤儿院，再然后被送进悟真精神病院，被蓝正收徒，然后……学校发生诡异事件……

自己截胡了共生面具……

后面……

自己似乎接了各种任务，然后还混进了自由联盟……

现在也是来清远县做任务。

但是……

电话里方准具体说了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想了一会儿，却发现那段记忆就想泡沫一般，一碰就碎。

余醒的表情罕见的变得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句。

“有意思什么？”荆澈看他。

余醒抬眼，唇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啊，这只鬼，挺聪明的，应该会很好玩。”

“……”

他这句话说完后，在场没人接。

不是不想接，是压根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正在一点点失去记忆，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开始模糊，而余醒的反应居然是——有点意思？

这对吗？

这是正常人会说的吗？

哦对，他是精神病来的。

“余哥。”季新约眉头紧皱，“咱能不能先别觉得有意思了？我现在慌得一批。”

“慌什么？”余醒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什么都记得吗？”

“我刚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记得……”季新约的声音有些发虚，“但现在……我连自己跟你怎么认识的好像都不记得了……”

余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余哥啊。”季新约说。

“全名。”

季新约张了张嘴，然后他又卡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叫余……余……”

“余醒。”余醒无语。

“对对对！余醒！”季新约点头，“余哥你叫余醒！”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泄气道：“余哥，我连你的名字都忘了，你说我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你脑子什么时候好过？”余醒随口说。

季新约：“……”

扎心了。

荆澈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收敛起笑意。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有好多事记不清了。

比如自己现在在哪儿？怎么跟余醒他们混在一起了？

中间好像漏了什么。

还有哥哥……

哥哥叫荆河。

这个他还记得。

但哥哥是做什么的，现在在哪儿，他完全想不起来。

在注意到荆澈走神，余醒开口问：“你想什么呢？”

荆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好像也有事儿记不清了。”

“比如呢？”

荆澈沉默了一会儿：“比如……我哥在哪儿……”

余醒没说话。

他隐约记得荆澈他哥似乎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

“记不清就算了。”余醒收回了目光，“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荆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季新约焦虑的在原地踱步：“余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我现在连自己住在哪儿都快忘记了。”

“你家在哪儿重要吗？”余醒问。

“当然重要啊！”

“那你现在能回去吗？”

季新约一噎：“不能……”

“那不就得了。”余醒又说，“回不去的地方，记不记得有什么区别。”

季新约：“……”

虽然知道他在诡辩，但好像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