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夏无虞神态认真地问了句:“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忘东西的速度在加快?”
“有吗?”余醒故作思考,“我不记得了。”
夏无虞:“……”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精神病人一般见识。
“行了,都别自己吓自己。”余醒收回了目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地调调,“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叫没什么大不了的?”季新约对此十分无语,“余哥我都快把自己往干净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季新约啊。”
“那不就行了?”余醒继续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你核心信息又没丢。”
“?”
余哥你这话对吗?
荆澈紧跟着,依然走在余醒的身侧,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这人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真的一点也不怕吗?
“一直看我干什么?”余醒忽然偏过头。
荆澈被他抓了个正着,移开了视线:“没什么,随便看看。”
“哦,好看吗?”
“……”荆澈噎了一下,“还行吧。”
余醒挑了下眉,唇角微微上扬:“没事儿,继续看吧,我不收钱。”
“……”
荆澈别回头,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不是,他有病吧。
“对了,刚才就想问了。”余醒忽然看向了夏无虞,疑惑地问,“夏先生,咱们这儿是不是少了个人?”
夏无虞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他扫了一圈:“少了谁?”
余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新约。
季新约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是余哥,你看我干啥?我又没少,在这儿呢。”
“你确实没少。”余醒收回了目光,“我记得好像……是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林什么。”
“林小雨?”荆澈脱口而出,然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林小雨是谁?”他茫然地问。
余醒摇头:“不知道啊,这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吗?”
“我说了吗?”荆澈皱眉。
“说了啊。”季新约附和,“对,好像是有个叫林小雨的,之前好像还跟我们在一起来着,她人呢?怎么不见了?”
众人环顾周围。
哪里还有林小雨的影子?
“什么时候不见的?”齐云问。
然而没人能答得上来。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张真说。
“那就别想了。”余醒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反正也跟我们没关系。”
“余哥你一直这么冷血的吗?”季新约忍不住问。
“我又不是她爹,管她死活?”
季新约:“……”
好像也没毛病。
“但是余哥。”季新约又开口。
“又咋了?”余醒问。
“我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你了。”
余醒抿了下唇,他也记不太清了:“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季新约。”
“记得就行,别的无所谓。”
荆澈距离他近了些,没忍住问了句:“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荆澈啊。”余醒又看向他。
“还有呢?”
“没了。”余醒抿了下唇,“我现在就知道你叫荆澈。”
荆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余醒想不起来,越想大脑越是一片空白,然后他放弃了。
“不知道。”他又说,“大概或许应该可能是在路边捡的吧。”
荆澈:“……”
这人说话真没个正经。
又走了一段路,夏无虞忽然加快脚步走到了余醒身旁。
他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忘记东西的速度在加快?”
“有吗?”余醒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熟悉,这人好像问过一遍,“不记得了。”
夏无虞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很认真在问你。”
“我很正经啊。”余醒说,“老夏,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忘了。”
夏无虞见她一脸认真,便没再较真,换了个问题:“你之前说那只鬼很聪明,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余醒慢条斯理地回答,“当然是因为它不杀人,也不吓人,就单纯的让你慢慢忘记,等你忘记了一切,就会乖乖留在这儿,然后任由它摆布,当做它的玩具。”
众人闻言,后背发凉。
“你怎么知道的?”荆澈问他。
“猜的啊。”余醒耸了耸肩,“鬼片什么的,不都这么演的吗?”
“你还有空看鬼片。”季新约插了句嘴。
“打发时间呗。”
“……”
夏无虞默默分析,心里觉得余醒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齐云问。
“找它呗。”余醒答。
“这要怎么找?”
余醒十分的诚实:“我怎么知道?”
众人:“……”
“别急啊。”余醒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它既然想让我们忘,那我们就忘给它看。等我们什么都忘了,它自然而然也就出现了。”
“你疯了?”季新约听了他的想法,不禁有些震惊,“等我们都忘了,那还怎么对付它?不就成它的玩具了?”
“没事,以我的暴脾气,即便失忆了,让我不爽也照样砍。”
“……”
季新约张了张嘴,虽然想不起为什么,但他竟觉得无言以对。
荆澈看着余醒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不怕死。
他,一直都这样的吗?
“算了,那就等吧。”夏无虞说。
众人没再说话。
不得不说今天阳光很好,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一点点消失、遗忘。
又过了二十分钟,张真停下了脚步,眼神混浊又茫然:“我……是谁?”
齐云回头看他:“张真。”
张真一脸茫然:“张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