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妇人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道:“不、不是我们,是我、是我。”
南梧不与她计较这个,问道:“那你想怎样?”
“仙人能不能不要让别人再欺负我们了,北边的土匪,南边的叛军,还有官、官、官......税收我们承担不起了......”妇人心惊胆战地说完。
南梧闲话家常一般地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父母身体怎么样?孩子成亲了吗?”
那妇人“好”字到了嘴边,却几次都没说出来,没几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抬起灰扑扑的袖口使劲将脸上的泪水抹去。
南梧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想要什么说明白,说不明白就算了,现如今世道很乱,要是把作乱的人都杀了,那还有人吗?”
那妇人原以为她们不肯帮忙,听到后面瞪大双眼,唇角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悲鸣道:“可我们没作过恶啊——”
南梧张了张嘴,鼻头一酸,偏过头不敢看她,如今的昭国,要说没作过恶的人也有,如果把作恶的人都杀了,真就没什么人了。
妇人红着眼睛紧盯着南梧,暮月在一旁开口道:“你们可以将亲友相邻聚集在一起,商议一个章程,对付外来的侵扰,而不是推出一个人抗下所有。”
南梧也缓了过来,回过头说道:“我们帮你们,是一时的,不是一辈子养着你们,护着你们,余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你们商量这么久,最后推你一个人出来试探......我们不可能把这附近所有官吏、土匪、起义军全杀了,那是成千上万的人。”
槐树下安静了好一会儿,南梧轻声道:“明晚,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回去好好想清楚。”
妇人抬手抹了把脸,低着头说:“我们也不求仙人杀了他们,只要别来害我们就好。”
南梧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我们去警告他们一下?不是不行,等我们走了又会怎样?有什么用?”
妇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南梧再次说道:“回去商量吧。”
见她不走,南梧叹道:“要是商量不出来,那就没办法了,也许这就是命了。”
妇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慌乱中带着怨愤:“仙人怎么能这么说?”
南梧抿唇说道:“我们不是仙人,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你要是不满,我们这就走。”
“不要!”妇人脱口喊了一嗓子,膝盖向前一倾,没成想跪在了一团水里,哭求道:“求你们不能走!你们要是走了,他们非杀了我儿不可!仙人能不能把我儿救出来?送他去个好地方?”
“回去商量吧。”南梧控制着水将她扶起,怕她僵持在这里,还送了她一程。
暮月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突然问道:“你说......她有女儿吗?”
南梧沉默半响,蓦地苦笑,仰头道:“有啊,她头上那个簪子,昭国的风俗,嫁女时会打的一个那样的。”
“或许,有天赋者也好......”暮月话语一顿,说:“眼下还是弊大于利。”
......
骄阳在沉睡中有了一丝模糊的意识,她的腿好像不怎么麻,小腿伸的很直,有些不对劲......
不对!骄阳猛地睁开眼,身旁响起短促的惊呼声,映入眼帘的是柔软的青色床幔,安静雅致的卧房,一女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是封衍的侍女。
书墨又惊又喜道:“公主醒了?”
骄阳撑起身子,半边身子传来熟悉的酸麻感,书墨连忙将她扶起。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骄阳靠在软枕上,心里有了猜测。
书墨笑道:“这儿是邺城,殿下前天听说公主回了海息城,本不想打扰,谁知昨夜听说海息城出事了,连忙和令羽公主去接公主出来,幸好有惊无险,将您二位都接了出来,大夫说您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骄阳意识逐渐回笼,下意识问道:“令羽公主?”
“就是我们公主,大王新拟的封号,将公主的名字改了回去。”书墨用湿热的帕子给骄阳擦手,骄阳一只胳膊没有力气,只能由她。
骄阳听到这话有些愣神,怔愣道:“原先的名字?”
“是啊,我们——”
骄阳轻声打断她:“我要见你们太子。”
“是。”书墨福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