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微微抬头,呆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说了又怎样?我希望这世上没有战争、没有恃强凌弱,没有阴谋算计......”
“可惜......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它们一直存在,不会消失。”
封衍抬起手,撑在沙盘冰冷的边缘,冷淡、无奈、悲哀......神情在眼底几经变换,最后是长久的沉默。
骄阳吐了口气,转而问道:“既然宜生的事已了,你还不走?”
封衍拿起刻着“邺城”的木牌,眉头紧锁:“我要知道她是什么本事。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就这么走了,总觉得不踏实。”
“应该不需要我了。”骄阳说道,事情查到这份儿上,他派去的探查人都比她查的快。
封衍放下木牌,默默良久,最后嗯了一声。
骄阳得到肯定的答复,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眉目舒朗道:“我该走了。”
封衍看着她,轻声道:“后会有期。”
骄阳将这里的事放下之后,自在许多,想起此处的凶险,抿唇道:“但愿你能活着。”
封衍轻笑:“你希望我活着?”
骄阳不懂他为何这样问,皱眉道:“我恨你做什么?”
封衍连勾起唇角的力气都没了,摇头道:“借你吉言。”又问:“什么时候走?我让封越......时鸢送你。”
骄阳顺势问道:“怎么一直不见她?”
“我让她躲着,怕有心人盯上。”封衍解释道。
骄阳点点头,又拧起眉:“宜生......”
“没人会动她。”
骄阳怅然:“她还能回家吗?”
封衍道:“夏家对她有求必应,只要她能放下心结。”
骄阳敛眉:“我说的是她的茅屋,屋后有她丈夫的坟冢。”
封衍看向漆黑一片的海息城,轻声道:“恐怕回不去了......”夏家这是断掉后路,不得不向南阳进发......
......
南阳,西宸王住所。
“居然有这等本事?”仪姿看着手里的信件,手指颤抖,眼底涌上灼人的狂热。
手下不明所以,两息之后,仪姿冷静下来,想起宜生的状态,不甘地闭上眼,愤愤道:“这样的天赋给那些人有什么用!只会糟蹋东西!”
仪姿转身落座,忍不住砸了下桌子,沉声吩咐道:“夏家还不知道她真正的本事,给夏家出个主意,让宜生脱离夏家的控制,然后将人救出来。”
手下面露不安:“可要将人带回南阳?”
仪姿道:“当然要带回来。”
“可这样的人到南阳,会让臣民惶恐。”
“不仅要把她带回来,陈家人也得一个不少地带回来。”仪姿挑眉,语气悠悠:“这个时候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夏家给了我救人的机会,我可不能不接着。”
随即起身吩咐:“把邺城搅乱,宜生、孙奇、陈家人、司湄都给我救出来。”
“是。”
随后又喃喃道:“还有骄阳、暮月、南梧、收尸毒的丫头,要是都能为我所用......”
仪姿沉着眼,一时想不到万全的办法,冲手下摆摆手:“去吧。”
“是。”
......
骄阳收拾着行装,看到那本宜生写下的《耕种要术》,愣了一下,伸手拿起。
如果没有当初的匪患,如果没有卷进这场战争,她的人生......
骄阳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将宜生救出。可微弱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宜生关乎着昭国的存亡,如果将她救出,她定要回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凌乱的铃铛声响起,窗棂、角落绑着的铃铛摇晃起来。
“谁!”骄阳后退一步,防备地打量四周。
一阵风扫过,铃声逐渐消散,骄阳环视一圈,不知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骄阳开了门。
封衍站在门外,见她无恙,松了口气:“出什么事了?”
骄阳皱眉摇头:“不知道,那些铃响了。”
“这间屋子不能住了,换一间吧。”
“好。”骄阳回房收拾东西,但很快铁青着脸出来,“由是镜不见了。”
“他们把由是镜偷走了?我找他们去!”说罢大步离开,封衍阻拦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