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镜被盗了?”夏峥放下手里端详的瓷瓶,眉梢轻挑:“竟有这样的事?”
骄阳冷眼看他做戏,夏峥沉思片刻,说道:“我派人帮公主找找?”
“你偷它做什么?”骄阳白了他一眼,费解道:“你会用吗?这东西中间有裂,你要是弄坏了,彻底用不了了,到时候再出个什么怪事,可别来烦我。”
“东西不在我这儿。”夏峥眉头一皱,随即坦然道:“公主要是愿与我们合作,我可以倾全力帮公主找回由是镜。”
“呵......”骄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缓缓吐了口浊气,看着他道:“合作什么?去南阳烧杀抢掠?还是将南阳变成死城?”
“南阳又是什么好东西?”夏峥冷哼一声,挑眉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北疆人就是南阳招来的,还有昭国余孽,他们一起屠戮的海息城。北玄也不见得干净,恐怕也参与了。”
骄阳闭了闭眼,压下脑中浮现的火光和哭嚎,只觉得万分可笑,很荒谬,很悲凉。
夏峥见她这样,趁热打铁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我们一起将他们铲除,还天下一个安宁。”
“安宁?”骄阳没想到居然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看着他怔愣许久,轻声道:“你不开打就很安宁。”
夏峥拍案而起:“我不打过去,他们也要打过来,南阳早就开始练兵了。”
他急得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们?”
骄阳拧眉:“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你们是在做什么好事吗?”
夏峥气道:“这世上的事岂能以好坏区分?”
“你不用跟我说你那些歪理。”骄阳忙抬手止住他的论调,只问:“由是镜你不打算还了是吗?”
夏峥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着气道:“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可以帮你找。”
“算了。”骄阳看着夏峥怀里,轻轻叹了口气:“你就算拿走这东西我也不会帮你害人,但这东西不能在你手里,在你手里我心慌。”
说着便身形如电,直奔夏峥而去,夏峥按住怀里的东西,谁知骄阳一拳打在他胸口下方。随着一声脆响,门外的士兵冲了进来,将骄阳团团围住。
夏峥摸着怀中一分为二的硬石头,脸色铁青。
骄阳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对这东西有感应,你忘了?”
不等夏峥说话,骄阳又轻声道:“这儿是你的地盘,你不给,我带不走。但凡你是个有底线的人,我也不会这样。”
夏峥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骄阳环视一圈,问道:“要打一场吗?”
“你的武功出自北玄。”夏峥嗤笑一声,嘲讽道:“当年有不少人逃到言国,说起来,我们的关系更近一些。”
“关系重要还是善恶重要?”骄阳问完有些沉默,低声道:“我有时候想不明白。”
夏峥挥手让侍卫退下,彻底放弃了招揽她的心思,沉声道:“你该走了,昭国已经不需要你了。”
骄阳看着他:“我想见宜生。”
夏峥本想拒绝,很快又改变了主意:“可以,你好好劝劝她,别再使性子,让昭国恢复正常。”
......
骄阳在夏峥的带领下来到宜生的房门口。
夏峥再次叮嘱道:“她要是固执下去,只会让局势更乱。”
骄阳只身进去,午后的阳光铺进昏暗的房间,宜生坐在榻上,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心里发堵。
过了许久,骄阳在离她不远的椅子坐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眼前的人经历了太多难以想象的苦难。
两人沉默许久,宜生哑声道:“他们早知道,我也早解脱。”
“昭国会一直这样?”骄阳轻声问她。
“等我想明白。”宜生声音很轻,神色恍惚道:“可我想了快二十年了,还是没想明白。”
骄阳抿了抿唇,直接说道:“他们没那么爱你。”
“他们骗我。”宜生声音很淡,带着讽和苦:“他们说我是最乖的孩子,说最喜欢我,说......宁愿只有我一个。”
骄阳道:“他们骗你。”
“是啊,他们是骗我。”
又是一阵沉默,骄阳问她:“怎么想到......让昭国只生男孩?”
“他们没告诉你?”宜生抬眼,又解释了一遍:“我只是让昭国人......生出随自己意愿的孩子。”
骄阳也陷入迷茫:“他们不爱自己的某个孩子,真的会爱其他的孩子?”不爱自己生下的某个孩子,心里真的对孩子有爱吗?
宜生愣了一瞬,随即讽刺道:“好好活下来的是他们。如果只有男孩可以好好活下来,直接生下男孩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