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逐无话可说。
难怪出了医院以后眼皮一直在跳,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从他见到这人在车内冲他举起保险箱,到进入咖啡馆内各种语焉不详的试探和暗示,华月逐都乐观地认为他还没有看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
直到最后拿出的那一沓纸,华月逐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死了。
尽管他试图暗示这些资料是假的,但这不过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里面的内容太详细,每一个字都是他本人亲手写下来的,不掺一点水分。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华月逐本人,没有人知道“楚北河”和“陆南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因此他根本解释不清这份关于“陆南溪”所有隐私的资料会出现在“楚北河”的保险箱里。
谁会把青梅竹马的各种信息和隐私调查得一清二楚,事无巨细地写下来,然后锁在保险箱里?
华月逐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只是被当成了暗恋者,而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或者二者皆有——被当成了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暗恋者。
虽然“楚北河”生物意义上已经死了,但不代表他愿意再经历一次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看着那张挡在口罩和眼镜下的脸,华月逐磨了磨牙,“梁方”两个字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咬碎咽下去。
大哥你假名能取得再敷衍一点吗?名字就调换个顺序,只要是知道点相关内幕的人都能猜出你到底是谁吧?
要不是“陆南溪”刚回国,对从前庄晓楚北河以及方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一无所知,不然他真的很想现场扒了这人的马甲,并把人摁在地上痛揍一顿,让他认识到随便翻别人东西的后果。
【宿主,我知道他为什么能打开保险箱了!】系统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想,保险箱是时空管理局制品,保密级别很高,寻常手段难以打开。
华月逐的眼皮再次跳了跳,心中不禁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别告诉我他是……
【根据精神检测,他身上绑定了系统!】
华月逐悬着的心又死了一次。
【这个系统没有时空管理局的生产编号,估计是某个高级位面逃出来的野生系统,等级没有我高,也没我厉害,发现不了我的。】
除了重生者,现在又多了个系统宿主,这个世界到底想怎样?
华月逐掏出小本子,默默在外来者“暗杀”名单下添上另一个名字。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了他一个提醒。
用“楚北河”这个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再换到“陆南溪”身上,一些小习惯会在不经意间暴露,比如“陆南溪”爱喝茶,特别是龙井,而“楚北河”则更喜欢咖啡额外加三块小方糖。
人不可能一辈子保持一成不变——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因此这些小习惯的改变也还能解释。
但联想到面前这人的脑补,华月逐抽抽嘴角,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
他应该不会觉得,在楚北河死后,陆南溪变得越来越像他了吧?
*
“我原以为你是知道他对你的感情的。”
梁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面前青年几近呆滞的表情,方才看他的眼神锐利得很,现在却神游天外,心神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比梁方想象中的还要大。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说实话,费尽心思潜入楚北河的书房,把藏在里面的保险箱偷了出来,最后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堆纸时,他是无比失望的。
但花了一整天时间看完里面的内容后,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对分别十二年的竹马,一个爱而不得,一个爱而不自知,最后由他这个心怀不轨的敌人来揭示真相,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几年前庄晓联手楚北河将他父亲送入监狱,他卧薪尝胆,养精蓄锐,还没等他实施报复,楚北河却先一步车祸去世了。
杀人诛心,应当诛心在前,杀人在后,他的复仇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受尽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后,再取其性命,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可惜楚北河死得太早,死得太痛快,这让他很不爽。
正当他遗憾地将目标转向下一个人时,陆南溪出现了——这位庄晓和楚北河共同珍惜和保护的儿时好友。
而等他意外发现楚北河对陆南溪存在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报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