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就算他的两个竹马真的谈上了,他也不会棒打鸳鸯吧?
“如果他们真的谈上了,也不是非要告诉你啊。”秦风逸撑着下巴,笑着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有他们两个人参与就好了,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搞地下恋情呢?而且你夹在他们中间,多尴尬。”
庄晓沉默半晌,想起那堆详尽的资料,上面熟悉的笔迹又开始在脑海中游荡,搅得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见庄晓沉着脸,沉默不语,秦风逸有些惊讶,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他刚才其实都是故意开玩笑说的。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楚北河和陆南溪要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连最亲近的朋友都不知道,那真是瞒得太好了。
他们两个又不是做特工,有必要把关系隐瞒得这么紧吗?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秦风逸正了正神色,为什么会让他突然觉得楚北河和陆南溪两个人关系亲密?
庄晓揉着额角,模棱两可地说道:“南溪走后,楚哥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秦风逸:“说是关心朋友也说得通吧?”
庄晓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我发现了他写下来的有关南溪的所有事情。”
秦风逸:?
写下来的,所有事情?
他迟疑地问道:“这个‘所有’是指?”
庄晓:“事无巨细。”
秦风逸罕见地陷入了沉默,其实他十分好奇那个“事无巨细”到底有多“细”,但直接问出口好像又有点冒昧。
他知道楚北河掌控欲比较强,但强成这样确实有点不对劲了吧?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下,会有人事无巨细地收集并写下朋友的各种事情?
这真的不是什么爱而不得的暗恋吗?
他揽过庄晓的肩膀,给他续了一杯酒。
“陆南溪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庄晓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他正是在陆南溪家里发现的这份资料,陆南溪本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他什么反应?震惊?疑惑?高兴还是生气?”
庄晓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摇摇头。
秦风逸:“都不是?”
“我不知道他什么反应,”庄晓叹了口气,“他比我先知道这件事,我就是在他家里发现的这些东西。”
秦风逸侧头,看着表情复杂的庄晓,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说,这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会干出的事。”
至少他不会没事干去收集出国竹马的所有信息,还亲手写下来。
秦风逸捋了捋时间线,先是陆南溪出国,然后楚北河暗地里收集他的消息,也许还和陆南溪保持着稳定的联系,再然后是楚北河车祸去世,陆南溪回国,发现楚北河记下的这些东西,终于得知他的心思?
“所以陆南溪之前不知道这些资料的存在?还是说他一直都知道?”
秦风逸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事关楚北河到底是暗恋还是明恋。
“应该是回国之后才知道的,他把资料和病历放在一起,那天拿回来的时候刻意避着我,没让我看。”
秦风逸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要是陆南溪对楚北河只是纯粹的友情,发现曾经的竹马疑似暗恋自己,心情不知道会有多复杂。
而要是陆南溪其实内心也对楚北河有超越友情之外的感情的话,却是在楚北河死后才知道他对他的感情,那心情不是更复杂了吗?
简直像是每晚八点准时播出的大型苦情连续剧,酸涩暗恋,爱而不得,爱人错过,极致BE。
秦风逸视线慢慢转到庄晓身上。
那这位不就是传说中的爱而不得的痴情男二?
“你在想什么?”
庄晓侧目剜了他一眼,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和之前一样左拐,然后向酒吧内侧座位走去。
他差点以为是刚才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的身影十分陌生,和之前疑似陆南溪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也是穿得低调的黑衣,但身形明显更加高大,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罩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侧着身子穿过人群,目的明确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庄晓突然萌生了跟过去看看的想法,于是端着酒杯,站起身,紧紧盯住那个身影,抬脚跟了过去。
酒吧人多眼杂,随时都有人在走动,加上彩灯晃来晃去,有时候很难辨认出身边的人具体的脸。
庄晓扯松领带,随手把整齐的额发挑松,步伐不稳地混迹在男男女女中,手上还捏着高脚杯,视线不时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搭讪对象,实则注意力全都放在前面那人身上,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直到快要走到酒吧尽头,他才看见一道熟悉的、灰蒙蒙的影子。
那个人独自缩在角落,巨大的黑影蒙在他身上,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仿佛外界的所有吵闹与喧嚣都与之隔绝,他自成一个安然寂静的世界。
庄晓看见他身前放着一杯酒,一口都没动。
他一点点向那个人靠近,心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的缘故,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音乐节拍下,跳动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