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硬闯不行,不如……主动接近。
她想起宫宴回来后他看似平淡却带着一丝占有欲的维护,或许,他对她,并非全然是戒备与利用。
一丝决然划过她的眼底。
她换来侍女,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春絮,准备热水,我想沐浴解乏。”
浴桶内热气氤氲,她将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水波抚过肌肤。
水中加入了精心挑选的淡雅白梅香露,气味清幽而不甜腻。
她选择了一件藕荷色的软罗襦裙,质地轻柔,颜色清雅,既不显得过于刻意,又能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
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一只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平添几分柔美。
一切准备妥当,她拿起那枚从平安符,紧紧攥在手中。看着铜镜中柔美的脸庞,暗暗给自己股劲。
为了沈家,她必须去。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房门,对守在外间的春絮轻声道:“我去给大人送今日求来的平安符,你不必跟随。”
春絮见她衣着得体,神情自然,便躬身应下。
沈云昭深情步履从容地走向谢珩居所地院子。越是接近,她的心跳越快,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走到主院外,守卫见到她,立即躬身行礼:“沈姑娘。”
“我要求见大人。”她将手中的平安符示出,“特来呈送今日在慈恩寺为大人求的平安符。”
守卫首领抱拳道:“请姑娘稍后,容属下通禀。”
她安静地立在廊下,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不过片刻,守卫快步返回:
“大人请姑娘进去。”
“有劳。”她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迈步走进院中。
卧房内住烛火通明,谢珩正坐在窗边的坐榻上看一卷兵书。
他穿着墨色的常服,领口微松,比白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大人。”她停在门口内三步处,盈盈一礼,“打扰大人休息了。”
谢珩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沐浴后的淡淡梅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散开,披散的长发更衬得她那张脸精致动人。
“何事?”他放下兵书。
她上前两步,将平安符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今日在慈恩寺为您求的平安符。想着早些送来,便冒昧前来。”
“再者……”她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真挚的担忧,“近来朝中风波不断,大人身处漩涡中心,云昭虽力薄,却也日夜悬心。这段时间承蒙大人照拂,无以为报,唯能借此微薄之物,聊表心意。”
她将平安符又往前递了半分,指尖轻轻抵在檀木案几上:“亲眼见大人收下,云昭方能心安。”
谢珩凝视着她,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片刻,终是伸手接过那道平安符。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她指尖微凉的温度。
“有心了。”他将平安符卧在掌心,声音低沉,“既然来了,就陪我说会儿话。”
这话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云昭知道,她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谢珩给她到了一杯热茶,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在慈恩寺,可还顺利?”
沈云昭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到:“寺中清净,上了香,又得大师开解,心中平和许多。”
她说着,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大师说,时间纷扰皆有心起,若能持心守正,自得安宁。”
她抬眼看向谢珩,眸光清亮:“今日求得这平安符,又听大师一席话,倒让云昭想通了许多。”
谢珩目光微动:“想通了什么?”
“往日总执着于过往得失,”她轻声道,“如今才明白,珍惜眼前方是正理。”
这话说得含蓄,却将话题悄然转开。
她见谢珩仍然凝视着他,便又柔身补充:“就如这平安符,虽是小物,确是云昭一片诚心。见大人收下,便觉心安。”
谢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他并为深究,只是将平安符收入怀中。
“既然心安,”他声音低沉,“那便陪我手谈一局。”
这话出乎沈云昭意料。她原以为谢珩会继续追问,或是借机试探,不料他忽然要下棋。
棋局最是耗费心神,也最易显露心迹。
“大人…”她略显迟疑,“云昭棋艺粗浅…”
“无妨。”谢珩已起身走向棋枰,“我让你三子。”
烛火摇曳,棋盘上很快落满黑白子。
沈云昭执白,落子谨慎,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谢珩确显的从容许多,指尖黑子落下时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棋至中盘,谢珩突然开口:“你今日这步棋,倒是出乎意料。”
他话中有话,目光仍落在棋盘上。
沈云昭之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一子:“大人说笑了,云昭不过是按棋理行棋。”
谢珩没有接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室内只闻清脆的落子声。
沈云昭看似全神贯注于棋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观察着谢珩手边的茶盏。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看起来完全是无心之失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