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半倚在窗棂边,目光掠过窗外冰封的湖面。
自从听了谢珩的往事,她心里始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可是还在想谢珩的事?”萧景澄执壶为她添了一杯暖酒。
“只是觉得……”沈云昭轻声道,“每个人背后,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萧景澄正要接话,忽见一艘悬挂着宫灯的官船正破冰而来。
他眉头微蹙:“是赵贵妃的船。”
沈云昭心头一紧。
前日她才在宫宴上让三皇子和赵相被陛下斥责,赵贵妃颜面扫地,今日派人前来,绝非好事。
官船在数丈外停下,船头一位身着紫色内侍官服的老者躬身行礼:“定王殿下安好。老奴奉贵妃娘娘口谕,请沈云昭姑娘入宫问话。”
内侍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萧景澄认出这是赵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徐德旺。
萧景澄起身走到船头,将沈云昭护在身后:“徐公公来得不巧,沈姑娘正陪本王游湖,恐怕不便前往。”
“殿下,”徐德旺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务必请到沈姑娘。还请殿下莫要令老奴难做。”
沈云昭感到一阵寒意。若是随他入宫,恐怕凶多吉少。
萧景澄冷笑一声:“若本王不放人呢?”
徐德旺皮笑肉不笑:“殿下这是要违逆贵妃娘娘的旨意?”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沈云昭忽然注意到官船下方似乎有黑影闪动。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声道:“殿下,水下有人。”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破冰而出!
八个黑衣人同时跃上画舫,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全身湿透,黑衣紧贴着身体,手中短刃泛着寒光。
“保护沈姑娘!”萧景澄厉声喝到,玉骨扇“唰”地展开,瞬间隔开劈向沈云昭的一刀。
一直乘小艇护卫在侧的如风见状,立即带领四名侍卫飞跃上画舫。
顷刻间,画舫上刀光剑影。
沈云昭被萧景澄护在身后,但敌众我寡,萧景澄也渐渐招架不住。
眼看一名黑衣人突破防线,短刀直刺她面门,她眼神一凛,身形疾退的同时,左手已超期桌上的紫铜暖手炉,灌注内力,猛地砸向对方的手腕!
“砰!”一声闷响,暖炉精准击中刺客腕骨,黑衣人吃痛,短刀险些脱手。
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反应和力道。
“她会武!”另一名黑衣人低吼,攻势更急。
沈云昭招式虽不及萧景澄、如风那般凌厉致命,但胜在身形灵巧,步伐敏捷。
她利用画舫内狭窄的空间,闪转腾挪,避开致命攻击时,时而以桌凳为屏障,时而将茶盏、碟盘等物作为暗器掷出,虽不能伤敌,却也有效地干扰了对方的围攻节奏,为萧景澄和如风他们分担了压力。
“他们不是普通刺客。”如风一边迎敌一边喊道:“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萧景澄的玉骨扇舞得密不透风,但黑衣人配合默契,渐渐将他们逼向船边。
沈云昭注意到,不远处的官船上,徐公公正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虚晃一招,突然改变目标,短刃直刺萧景澄心口。萧景澄急忙闪避,却露出了身后的空档。
另一个黑衣人看准时机,猛地撞向沈云昭!
“啊!”沈云昭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噗通”掉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冰冷的湖水让她几乎窒息。她拼命挣扎,但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着她向下沉。
她立刻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脚并用,试图挣脱厚重的斗篷。
“昭儿!”萧景澄目眦欲裂。
“殿下不可!”如风一把拦住他,“水下恐怕有埋伏!”
说罢,如风自己纵深跃入水中,两名水性好的侍卫也紧随其后。
画舫上的打斗因着变故暂时停止,萧景澄、侍卫、黑衣人警惕地盯着水面。
水下能见度极低。沈云昭刚挣脱掉碍事的披风,就感到脚踝一紧——竟有水鬼从下方抓住了她!
她心中一惊,却并为慌乱,另一只脚运足内力,猛地向下登去,正中那水鬼的面门。水鬼吃痛,手劲一松,沈云昭趁机向上挣扎。
但更多的水鬼围了上来。他们利用特质的芦管在水下换气,动作灵活。
沈云昭水性本就一般,加上寒气侵体,动作渐渐迟缓。混乱中,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将一个特质的芦管强行塞进她嘴里,然后,她被数人合力拖着向水下游去。
如风和侍卫也被水鬼缠住,他奋力挣扎,短刀在水中划出气泡。
他勉强摆脱了水鬼的纠缠,再抬头时,沈云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深暗的水域中。
“找到没有?”萧景澄在船上焦急地呼喊。
如风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水下有埋伏,沈姑娘被拖走了!”
萧景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这时,剩下的黑衣人没相互递了个眼色,纷纷跳水遁走,迅速消失在湖面。
徐德旺在官船上遥遥一礼:“既然沈姑娘福薄,遭遇不测,老奴这就回宫禀报贵妃娘娘。定王殿下,节哀。”
官船缓缓驶离,留下萧景澄等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湖面。
“继续找!”萧景澄怒吼,“就是把镜湖翻过来,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