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带着侍卫们再次潜入水中,但这一次,他们连水鬼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沈云昭就像被这镜湖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沈云昭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芦管保证了她的氧气,冰冷的湖水反而让她保持着清醒。她佯装无力,暗中确观察着路线,并悄悄将发间一枚尖锐的银簪握在手中。
令她惊讶的是,湖底竟然有一条隐蔽的水道。
通道入口被水草巧妙掩盖,内部却有微弱的灯光。她被拖进通道,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干燥的石洞。
“走。”水鬼扯下芦管,推着她向前。
沈云昭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但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这个石洞,发现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就在押送她的水鬼稍微松懈的瞬间,沈云昭猛地发力!身体如同游鱼一般,手中银簪快如闪电,直刺身旁一名水鬼的肩井穴!那水鬼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酸麻。
“找死!”另一名水鬼大怒,挥拳袭来。
沈云昭矮身躲过,用腿扫向对方下盘。
然而,对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内力深厚,硬接了她一脚只是晃了晃,反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哼,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反抗?”水鬼冷笑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沈云昭疼得额头冒汗,心知硬拼不过,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被押着沿石洞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走出洞口,他们停在一扇沉重的木门前,一名水鬼推开木门,将沈云昭猛的推了进去。
她踉跄几步,跌入一片昏暗中。
室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香火气。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小小的气窗,微弱的天光勾勒出房间大致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模糊的杂物,像是经幡和破损的蒲团。
不待她仔细观察,那两名水鬼便动作娴熟地取来绳索,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牢牢捆住,又将她不停挣扎的双脚绑住。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冷声问道,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轻微回荡。
水鬼置若罔闻,检查了绳结是否牢固,随后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木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四周彻底陷入了寂静,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寒冷从湿透的衣物渗入骨髓,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运转体内微弱的内力抵御寒意,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处境。
先是徐公公奉旨代她入宫问话,接着就是画舫遇袭,她似乎是被有意撞入湖中……
对方训练有素,水下潜入、挟持、关押,一气呵成,绝非普通匪类。
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火味……是寺庙吗?
是赵贵妃吗?还是……其他势力?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她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一片死寂……手腕上的绳索勒得生疼……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云昭开始小心翼翼地扭动手腕,尝试寻找绳结松动之处,同时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希望能找到帮她脱困的东西……
——·——
皇宫,紫宸殿偏殿,谢珩正在与皇帝商议边关军务。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殿门外传来低语和些许阻拦的动静。
皇帝不悦地抬眼望向殿门:“何事喧哗?”
一名内侍诚惶诚恐地入内禀报:“启禀陛下,是……是谢太尉的亲卫统领,说有万分紧急之事需要即刻面禀太尉。”
谢珩心中蓦地一沉。
他治军极严,麾下亲卫皆知规矩,若非天大的事,绝不敢在他与陛下议政时贸然打扰。
他立刻躬身:“陛下,臣……”
皇帝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宣。”
如风一身风尘,衣袍上还带着水汽,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先向景和帝行礼,随即转向谢珩,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凑到谢珩耳边,用极力压抑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嗓音极速低语:
“大人,沈姑娘出事了!在镜湖遭不明身份者袭击,沈姑娘……落水失踪,定王殿下正派人搜寻,但……情况不明,生死未卜!”
“什么?”谢珩脸色骤变,脑中“嗡”的一声。
落水失踪、生死未卜……这几个字疯狂回荡。
镜湖湖水冰冷刺骨,云昭她……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向皇帝解释,只匆匆一抱拳,声音紧绷:
“陛下!臣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即离宫!军务容后再议,臣万死!”
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冲去。
“谢卿!”皇帝在他身后换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从未见过谢珩如此失态,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谢太尉,此刻竟慌乱至此?究竟是何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