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靠着冰冷的墙壁,反剪着的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
牛筋绳深深陷入腕肉里,每一次扭动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继续。
绳结打得又紧又死,她挣得满头冷汗,手腕肌肤已被磨破,绳索却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深。
强行挣脱恐怕不行。她身体贴着粗糙的地面,开始艰难地挪动。
被缚的双手在身后的地面和墙根处仔细摸索,指尖划过冰凉的青砖,只接触到灰尘和几根干枯的草茎。
她喘息着停下,目光再次头像房间角落那堆废弃的经幡和蒲团。
或许……那里有希望。
她一点点蹭到那堆杂物旁,这个过程耗费了她不少力气,湿冷的衣物摩擦着地面,带来更多寒意。
她侧过身,用反剪的双手翻检那些破损的经幡。布料大多柔软陈旧,一扯就破,毫无用处。蒲团是用稻草和旧布填充,她用力撕扯,也只弄出些絮状的草屑。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在一个破损严重的蒲团夹层里,触碰到一个硬物!
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出来,借着高窗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那是一片约莫两指宽、手掌长的老旧木片,边缘不算锋利,但有一端因为长期磨损而略显薄锐,像是被用作书签或垫片,无意中遗留在蒲团里的。
她立刻调整姿势,背对着杂物堆,将木片薄锐的那一端抵在手腕的绳索上,开始来回切割。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视线被完全阻挡,全凭感觉操作。
那木片本身并不锋利,切割效率及低,而且动作稍大,粗糙的木皮边缘就会刮擦到早已破损的手腕皮肤,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她必须控制力道和角度,既要保证有效切割,又要避免过度疼痛发出声响。
时间在重复的拉锯动作中缓慢流逝。手臂因为长时间反剪用力而酸麻不堪,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她时不时停下,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喘口气,然后继续。
绳索异常坚韧,木片只能在其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再坚持一下,就快了……
她在心中默念,给自己鼓劲。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尘埃里……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高窗外透入的天光早已由苍白转为黄昏,又渐渐隐没,最终只剩下近乎完全的黑暗。
石室内的温度随着夜色降临而愈发刺骨。
沈云昭不知道自己持续这个动作已经多久了。手臂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拉锯的动作。
手腕处先是火辣辣的疼,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只有木片偶尔刮到破口时,才会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汗水无数次浸湿了她的额发,又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嘴唇因脱力和紧张而干裂,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沙子。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拉动木片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那个放弃的念头,如同诱人的魔音,不时在脑海中响起。
不行……不能放弃……
沈家的大仇还未报……平反的证据还未找到……
阿映还在等我去找他……
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依旧机械执着地,进行着那看似永无止境的切割。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让沈云昭几乎停滞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立即停下动作,凝神感受。
紧接着,又是几下用力的切割后——
“嘣!”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崩裂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回响。
手腕上那顽固的的束缚感,骤然一松!
成功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猛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巨大的狂喜和解脱感让她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她深吸几口气,借助那断开的绳头,开始解缠绕在手腕上剩余的绳索,终于,最后一圈绳索脱落在地。
自由了!至少双手自由了!
她迅速解开绑住双脚的绳索,准备站起来。
然而,长时间的蜷缩、寒冷和体力透支,让她双腿发软,刚一站起来就几乎踉跄着栽倒,连忙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沈云昭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
她轻轻活动着麻木的腿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面,屏息凝神,仔细探听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