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疏河下意识的说:“抹着呢,不然要留疤痕的。”
他一提到疤痕二字,苍梧青野突然想起了许拂衣身上的鞭痕,以前没在意这事儿,但自从跟许拂衣亲近过后,每每瞧见他身上那些鞭伤留下来的痕迹,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儿。
唉……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不会疼人呢……
“怎么,抹药就能不留疤了?”苍梧青野佯装好奇的问他:“什么药膏这么管用?”
耿疏河:“请宫里的御医调制的,你想要啊?”
苍梧青野面不改色的说:“我身上也有疤。”
耿疏河听了这话只觉得稀奇:“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
苍梧青野瞅着他,语气有点儿横:“有了许拂衣之后就在意了,不成么?”
“行行行,有了心上人还不爱当那糙汉子了,”耿疏河戏谑了一句,随后很大方的说:“那我回去让府上的人给你送两瓶过来。”
“嗯,别忘了。”
耿疏河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哎呀忘不了……”
苍梧青野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好在耿疏河还真有心,回府之后就差府上的小厮将药膏给送来了。
苍梧青野拿着药罐儿回房,许拂衣在屋里看书,他大步走过去坐在许拂衣身边,抬手就去扯他的领子。
许拂衣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让耿疏河拿来的药膏,你先前挨了鞭子,身上不是留疤了么,我给你抹抹。”
“不用,这样挺好。”许拂衣不甚在意。
“好什么好,我每每看着心里都怪难受的。”
许拂衣低着头,目光落在书上:“那是你活该。”
“天地良心!”他一句话把苍梧青野气笑了:“当初你挨的那几顿鞭子,可不是我吩咐的,是军中将士看你这个宁国人不顺眼,自作主张动的手。我瞧见你受伤的时候,也冲他们发了好大的火气。”
许拂衣蓦的转头,幽幽的看着他,却不说话。
被他盯了这么一会儿,苍梧青野有些心虚:“怎么了……我又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许拂衣还是不说话。
苍梧青野便语重心长的同他讲道理:“当初你和我还分属不同的阵营,不能按照现在的关系去判定以前的事做的对不对吧?”
许拂衣眯了眯眼,就是不吭声。
苍梧青野觉得自己并不是强词夺理:“再说了,当初你设计的那个假意投诚的法子,你可知让我折损了多少兵力?我也吃了你不少的亏!”
许拂衣目光沉了沉,抿着嘴,就!是!不!说!话!
“许拂衣!”苍梧青野有点儿急了:“你别……别翻旧账啊!我在你手上吃的亏还少么?!而且我背上也有伤痕啊,你给我挠的那些印子你都忘了是不是!”
许拂衣抱起双臂,倔性的不开口。
苍梧青野没招了,只能来硬的。他伸手捏住许拂衣的下颌,故作冷硬的说:“许拂衣,说话!”
许拂衣不说。
苍梧青野见他一心与自己使小性儿,又气又无奈的发笑,少倾后,他松开手,忽然不怀好意的一挑眉,直接起身将许拂衣拦腰抗在肩上往外走。
许拂衣闷声一声,不知他要干什么。
苍梧青野扛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嘴硬不出声是吧?好,有本事你就一直装哑巴!”
眼看着他一直扛着自己往府外走,许拂衣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舍得开口了:“你要去哪儿?”
这回换成苍梧青野不说话了。
苍梧青野脚步没停,许拂衣有点儿着急了:“你要出府?放我下去!这样像什么话!”
苍梧青野在心里哼笑一声,嘴上没开口。
许拂衣抬膝去顶他:“苍梧青野!回房!别到外头丢人!”
苍梧青野才不听他的。
眼看着再有几步就要出府了,许拂衣急的厉害:“你要是敢犯浑我就不客气了!听见没有!”
苍梧青野心想你早干什么去了!方才跟我耍什么脾气呢!不听!
距离府宅的正门还有三步远,许拂衣急速道:“苍梧青野!你要是敢这么出去丢人现眼,我可就喊了!”
苍梧青野心道:你喊呗,又要哭着演戏,让我别卖你?笑话,上当一次,还会上当两次么?苍梧青野浑然没当回事。
直至他跨出府门的那一瞬,许拂衣忍不住了,扯开嗓子就吆喝:“我是宁……”
刚出口仨字儿,苍梧青野登时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松开许拂衣、又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你!”
两人站在府门口,许拂衣瞪着双眼以眼神挑衅对方,那意思是我早就警告你了!是你自己不听劝!
“你怎么……”苍梧青野气的没办法,捂着他的嘴又退回府门内,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就把许拂衣抵在门上,简直拿他没办法:“许拂衣!你就爱折腾我是不是!用这一招来对付我!”
许拂衣一眨眼,又一眨眼,有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镇定自如。
苍梧青野简直被他磨没了性子,只能好声好气的同他商议:“我松开你,但你不能再作妖了,听见没有!听见就眨眨眼。”
许拂衣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他。
“许拂衣!又开始跟我装聋!我知道你……唔……”趁他说话的功夫,许拂衣狠狠的抬膝一顶,苍梧青野下一瞬就疼的弯下了腰,许拂衣冷哼一声,扔下他就要走,苍梧青野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休想扔下我就这么跑了!你……草……”他疼的说话都费劲了。
许拂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二皇子,给了你几日好脸色,就忘了我原本的脾性了?”
苍梧青野疼的大口喘息,一时间没法回答他的话。
许拂衣像一条带着剧毒的蛇,伸出手滑溜溜的缠上苍梧青野的脖颈将他扶起来,无比温柔的说:“这次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下次再这么粗鲁,我让你哭也哭不成、骂人也张不开嘴,明白了?”
苍梧青野费劲的点了点头,许拂衣不满意:“说话,亲爱的。”
苍梧青野后悔的想死,他脸色还有些发白,只能强撑着挤出一句:“明白了。”
“很好。”许拂衣笑盈盈的扶着他:“走吧,回房去,不是还要抹药么。”
苍梧青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架在许拂衣的身上,万分小心的、一步步的挪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