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夏国志让我替他谢谢你。”夏星赫解释,接着皱眉,“这事你也没同我说过。”
阮沉屿微微一愣:“这就是一件顺手的事,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也就从未想过要特意告诉你,而且那会儿我不清楚你和夏国志的关系是这样,我只是觉得他是你的父亲,所以能顺手帮一把也就帮了,如果是现在,我会先和你说的。”
阮沉屿认真看向夏星赫,“煦煦,有些事我不告诉你并不是我不尊重你,也不是想要剥夺你的知情权,仅仅是出于当下这件事的考量,你要相信,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害你。”
夏星赫眉皱得更紧,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又回到了那个无解的循环,他突然就很累。
他无法去责怪阮沉屿,可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就此接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结了,在阮沉屿最后那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星赫低着头,看着杯中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茶水,水面映出他疲惫而混乱的倒影。
他很累,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的沉重疲惫,他不想和阮沉屿吵架,他一向习惯了有问题直接提出,然后解决,然而这一次,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成了无解,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屿哥……”夏星赫抬起了头,抬眼看阮沉屿,睫毛都粘上了疲惫,“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这话还算数吗?”
阮沉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一瞬间动弹不得,他看着夏星赫,张了张嘴最后不知道说什么。
夏星赫似乎也并不是要他的回答,他弯了下唇角,站起身:“事情我都清楚了,先回去了,你晚上要回来吃饭吗?”
阮沉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几秒后,他才应声:“今晚有个饭局,不回来吃饭了。”
“好。”夏星赫点头,“走了。”说着他转身往外走。
“煦煦。”阮沉屿突然叫住了他,夏星赫不禁站住了脚。
“算数的,这话永远算数。”阮沉屿在他身后道,语气里带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夏星赫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屿哥。”
阮沉屿沉默了一下:“我让林森送你下去?”
这次夏星赫转过头来:“我能找到路,不麻烦林特助了。”
阮沉屿眉头微蹙:“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一声。”
“好。”夏星赫答应了,转身离开了阮沉屿办公室。
网络上的舆论又热闹了好些天,CP粉狂欢,路人吃瓜吃了个爽,黑粉像是终于又逮到了什么新鲜话题一样,有了新的攻击点。有媒体开始深挖阮沉屿当年的事故,试图拼凑出更多细节,但都被泽阮集团高效而强硬的公关手段挡了回去,只留下一些语焉不详的猜测。
夏予安一事的伤情鉴定结果也已经出炉,显示对方构成轻伤一级。事件中,夏予安率先动手挑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案件很快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这事也基本算是尘埃落地。
林馨的电话又来了几次,夏星赫直接拉黑,关于夏予安,他让律师全权处理,不再过问。
夏星赫也投入到接二连三的工作中,杜嘉安排的所有他照单全收,站台、拍摄、采访、新专辑制作,行程满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那天之后,他和阮沉屿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在夏星赫四处飞的日子,阮沉屿每天都会发来信息,大多是简单的问候和叮嘱。
“吃了吗?”、“工作累不累?”、“早点休息,晚安。”……诸如此类,夏星赫每一条都会回。
而夏星赫也依旧保持着时刻报备的习惯,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一样,但夏星赫明白,这不过是假象。
他恨这种假象,但他又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太陌生,是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这很不夏星赫。
或许是许久没有这样连轴工作过,夏星赫一时有些不适应,在加上换季昼夜温差大,又淋了雨,终于在一个为期三天的品牌活动后,光荣病倒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烧了起来。
凌晨一点的酒店房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夏星赫蜷缩在宽大的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
杜嘉原本是想送他去医院的,被夏星赫拒绝了,过去这种事常有,往往都是自己吃点药,睡一觉就会好起来,可这一次他躺在床上,却一点没有会好起来的感觉。
难受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夏星赫拿过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还停留在几小时前阮沉屿发来的那句“注意休息,晚安”。
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他想打字,想说“我发烧了”,“好难受”,但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已经这个点了,对方肯定已经睡了,况且告诉阮沉屿又能怎么样?他们连一个城市都不在,更不要说此刻他们间微妙的关系。
夏星赫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他登上网页搜自己名字玩,终于在浏览到第十页时眼皮发沉,脑子也转不动了,接着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夏星赫脑海里一片空白,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冰凉的异物感让他恍惚,他的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然后是一组输液瓶。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夏星赫心脏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