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他跌坐在血迹斑斑的床沿,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怒意渐渐褪去,萧鹤一颤抖着捏住陈鱼的下巴,对上那双失去焦距的浑浊眼眸。
明知得不到回应,沙哑的质问还是脱口而出:“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嗯?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鱼的手腕上,深深的勒痕翻卷着皮肉,干涸的血迹在苍白皮肤上凝成暗红痂块。
萧鹤一盯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喉间泛起铁锈味,仿佛被人狠狠剜去一块血肉,他能想象,少年在绝望中如何拼死挣扎。
颤抖着解开束缚的带子,萧鹤一翻出急救箱,指尖沾着碘伏时都在发颤。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映得屋内更加诡谲。
药效发作的陈鱼在床上辗转扭动,滚烫的体温几乎要将床单烧穿:“好热......救救我......”破碎的呜咽里浸着蚀骨的难受。
喉结剧烈滚动着,萧鹤一忽然被抓住手腕,他没有抽离,任由对方滚烫的掌心贴着皮肤。
阴影在眼底翻涌,他俯身逼近,声音低沉得可怕:“为什么又骗我?”
话音未落,陈鱼的抽泣声已淹没在新一轮的雷声中,细弱得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萧鹤一凝视着床上辗转的陈鱼,喉间溢出一句冰冷的低语:“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陈鱼。”
他垂眸看着床上辗转挣扎的人,抽出被拽着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动作优雅得近乎绅士,神色也比往常更加冷静自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镇定模样不过是表象,内里的怒火早已将理智焚烧殆尽。
“怪我太舍不得,所以让别人可乘之机。”
袖扣“咔嗒”弹开的声响混着雨声,萧鹤一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底却结着寒霜,“若是今晚你和他真发生了什么......”尾音被雷声吞没,余下的威胁却如毒蛇吐信般阴森可怖,“我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你。”
陈鱼完全没察觉到迫近的危险,被抽走的手腕手腕让他陷入更深的崩溃。
药效如汹涌的浪潮,将他卷入灼热的深渊,仿佛置身火山口,随时会被喷发的熔岩吞噬。
萧鹤一动作从容,解下的衬衣随意搭在床沿,姿态就像下班归家的丈夫,正不紧不慢地卸下满身疲惫。
皮带卡扣“咔嗒”轻响,他缓缓抽出皮带,甚至还仔细地绕了一圈,才放在一旁,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将他滔天的怒意衬得愈发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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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云层时,昨夜肆虐的暴雨早已停歇。
庄园里,几棵价值不菲的景观树横亘路旁,断枝残桠间还挂着未干的雨珠,为防止阻碍道路,冲撞贵客,园林师傅握着电锯来回修整,刺耳的嗡鸣声划破寂静,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屋内。
陈鱼在嘈杂声中缓缓转醒,睫毛颤动着睁开眼。
厚重的窗帘滤出柔和的光线,将房间浸在蜜色光晕里。
没有得到允许不得随意进入房间,此刻因无人打扰,他们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惊得陈鱼浑身一颤。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萧鹤一似笑非笑的目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你......你怎么......”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和那个浴袍男人胡乱的挣扎中,之后意识便如坠迷雾,连自己的名字都模糊不清。
此刻看着眼前的人,陈鱼只觉头皮发麻,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僵在原地。
萧鹤一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鹤一比陈鱼早两小时转醒,就这样侧躺在床边,目光紧紧锁住那张熟睡的脸庞,心中反复思量等陈鱼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
陈鱼试图坐起身,轻微的动作却像点燃引线,不可言说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全身好似像是被车轮碾过。
他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望向萧鹤一,强忍着剧痛,用手肘艰难地往后挪动,直到抵在床沿。
“你……我们……”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萧鹤一看着对方下意识的抗拒,气极反笑:“嗯,昨晚是我,你一点都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毫不避讳地展露着布/满/抓/痕的胸膛,“这就是证据,你别想耍赖。”
陈鱼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和萧鹤一......
生/理/性/的不适翻涌而上,胃部一阵抽搐,强烈的逃离欲驱使着他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你怎么能......”他的声音破碎又沙哑,一连串疑问在脑海中炸开,萧鹤一明明有机会救他出去,为什么要趁人之危?
更何况,他不是同性恋,他不喜欢男人,这种现实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见陈鱼摇摇欲坠快要跌下床,萧鹤一急忙膝行上前,伸手想要将人拉住。
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陈鱼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别碰我!离我远点!”
萧鹤一伸出的手被狠狠拍开,指尖还残留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