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被揽过腰的一瞬，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紧张的侧头看了眼护士，有些难堪的去拽萧鹤一搭在他腰上的手。

“你......坐好，别乱动。”

一旁的护士见怪不怪的处理手上的工作，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萧鹤一的一只手落空，悬在了半空中，眼神却依旧没有离开过他，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陈鱼始终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有看他。

护士简单的嘱托几句事项后，就让他们离开了，手不方便开车，叫了司机过来，一路上两人坐在后面，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倒退，陈鱼望着外面的世界，他想，如果一切能倒退回一开始的时候就好了。

他会在一开始就离萧鹤一远远的，不会和他说话，不会和他做朋友，就不会被他欺骗，一步步掉进漩涡里再也爬不出来。

可这世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路灯一下下的闪过，忽明忽暗，灯光打在陈鱼精致的侧脸上，渐渐清晰的下颚角，没有一开始那样肉嘟嘟的稚嫩脸颊，五官逐渐立体，俊逸清秀，像是经历了凡尘俗事的仙子，终于沾染了人间烟火气，他的少年渐渐长大了，长成了会让人觊觎的模样，他一刻没看好，便被人惦记上，戚崇这顿打，挨得一点也不冤。

沿着视线下移，萧鹤一盯着他的嘴唇，在没有被亲吻的状态下，有些薄削，人常说嘴唇薄的人无情，说的大概就是陈鱼这样的人吧。

好像永远也捂不热一样，甚至还会一点点的冰冷下去，萧鹤一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捏过陈鱼的下巴，覆盖在原本有些红的一圈现在逐渐淡了下去的指印上。

他看着即使面向他依旧垂眸的人，心里瞬间升腾起一丝不甘，那里原本满眼是他，现在却不见踪迹。

“你看看我，小金鱼，”也许是因为受伤所以声音有些委屈，带着点讨好和祈求的意味，他说：“我跟你道歉好吗？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你以后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好吗？”

两人炙热的鼻息几乎凑到一起，陈鱼赌气般别了下脸但没成，萧鹤一像是有什么执拗，一定要和他对视，他抬起手去抓萧鹤一那只捏住他下巴的手，稍稍用力，就听见萧鹤一‘嘶’的一声。

被抓到伤口的那只手就算痛也没有收回，只是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落寞，陈鱼松开手，这才抬眸看他，“我从来都不需要人陪，”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却寸步难行。

陈鱼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张巨大的网里，越挣扎越牢固，他抿了抿唇，继续说：“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你也过得不开心对不对？”

萧鹤一沉默凝望许久，久到周遭的时光仿佛凝滞，将这一刻无限拉长。

忽而，他扯动嘴角笑了，那笑意里裹挟着苦涩与不甘，如未化的霜雪沉甸甸坠在眼底。

深冬腊月，北风裹挟着肆虐的风雪呼啸而来，冰晶一片片砸在车窗上，寒气氤氲间，玻璃渐渐蒙起一层朦胧的冰雾。

萧鹤一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寒冷，可陈鱼的话，仿佛比车外的风雪还要冰冷，没有一点温度，寒意铺陈在陈鱼温顺的脸上，萧鹤一忽然很想吻化他。

“再吻吻我好吗？像上次那样。”

越是不甘他就抓得越紧，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陈鱼看着他却没动，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不出来萧鹤一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开心，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事。

萧鹤一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以陈鱼绝对无法承受的威力，将他吞噬。

见他没动，萧鹤一受伤的那只手捏住他下巴的手稍稍用力，手背绷紧，刚刚包扎过的伤口，渐渐透出一抹猩红，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不管不顾。

“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陈鱼，我说过你可以继续恨我，但是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把刚刚的话收回去，然后，过来吻我。”

被扼住下巴的陈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看到了萧鹤一眼里的酝酿着的星火，浑身发冷，在这种被支配的恐惧下。

陈鱼慢慢靠近，轻轻触碰到他的唇线，而后渐渐的/含/住，/舔/舐/着，伸/出/细/细的/舌/尖，探/进/内/里，与他的/舌/根/交/缠。

驾驶座上的司机轻车熟路的在中控台上按下隔板，被司机的自觉羞/臊的脸色发红的陈鱼，闭着眼一下一下的继续亲吻。

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一般，没有感情的机械似的吻着，陈鱼的羞/耻心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

萧鹤一那只受伤的手在陈鱼吻上来的时候便松开了，顺着脖颈往上抚摸着他的脸颊，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捞到怀里。

逼仄的空间里逐渐升温，呼着热气的陈鱼，那薄削的唇瓣被吻得红润，显得多情妩媚。

萧鹤一满意的笑了笑，目光炙热。

陈鱼拉住他的手，变成他带着祈求和讨好的语气说：“别，求你了，鹤一。”

萧鹤一重新掌握了主导权，在这场围猎里他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猎人。

“你说几句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车辆还在继续行驶，根据来时的距离推算，回公寓根本不需要开那么长时间，除非是故意在绕路。

陈鱼知道自己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求他放过，自己免不了吃苦。

萧鹤一静静的看着他，看陈鱼小小的脑袋瓜子能想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抚慰他受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