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钱来买牛奶,看到年轻男人在给那孩子喂小米粥。
他掀开帘子,从货架上拿牛奶,再去结账,小孩儿张嘴吃大人喂过来的粥,只瞟了忍冬一眼,再没下文。
到家时他仔细检查昨晚血腥的事发地,开门开窗,用抹布又来回擦好几遍才放心。
天光大亮,不好的记忆也该被太阳消杀消杀。
于是他把椅子搬到外面,在上面躺着,渐渐睡过去。
“啪!”
忍冬跳起来,脸上挨了结实的巴掌。
“睡觉要去床上。”许可渭教育忍冬。
忍冬惊魂未定,拉拉许可渭的手,道:“你妈妈呢?”
“和小婶去外面玩了。”
看来是把孩子交给自己了,忍冬带许可渭进屋,把瘦瓶的黄桃罐头打开,切成块让他吃。
“你也吃。”
“我不吃。”
“张嘴,啊……”
“啊……”
许可渭喂忍冬,忍冬特地把桃子切碎,就是为了方便许可渭,自己吃这么小的,都不用嚼。
他家里没什么好玩的,忍冬苦思冥想,把收来的纸啊笔啊摆在许可渭面前,让他画画。
忍冬撑着头,开始小鸡啄米,他用力顶起眼皮,许可渭还坐那画画,放心了。
撑不住,他坐着睡过去了。
呼吸变得轻松,忍冬只想小眯会儿,十分钟,不,三分钟就够。
……
“呼……”
“忍冬你醒啦!”
天花板,白炽灯。余光中看到外面天色已晚,许可渭的大脸蹭地贴过来占据他的视线。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困,一来你就在那睡着,所以我给你抱上床了。”
凌小蝶波浪卷发大红唇,白t恤牛仔裤干练清爽。
“谢谢你,我……”
“谢什么谢,抱你也不费劲,瘦的跟猴子似的,许可渭再吃两天肉都得比你重。”
“哦,对了阿姨,昨天晚上许可渭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眼睛还闭着。”
忍冬说呢,看到许可渭时,心里就在想着有件事不能忘,一天下来终于记起。
“什么?他一个人?晚上?”
“嗯,很晚了,你们都在睡觉,许可渭在院子里转悠,我叫他,也不理我。”
凌小蝶听了直打冷颤,忍冬不是会说瞎话的孩子,她当即带着忍冬和许可渭去找医生看。
许可渭年纪小,但也能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他拉着忍冬的手,不说话也不乱跑。
忍冬手心被许可渭发出的汗浸湿,他想稍微松开往裤子上抹抹,许可渭就握得更紧。
神色焦急,凌小蝶把许可渭抱着,让他坐自己腿上,却又忍不住抖腿。
许可渭安抚性地拍拍妈妈,让她别害怕,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轮到他们,忍冬还坐在外面,凌小蝶让他也进。
“没事儿,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还没发育成熟。加上白天活动太久,身体和大脑都处于疲劳状态,入睡后可能还残留兴奋的信息,进而引发梦游。”
白大褂语调平缓,凌小蝶放下心来。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街上新开家汉堡店,凌小蝶说不如城里的,以后有机会带忍冬去吃更好的。
忍冬可不这样想,店里的墙面漆成明黄色和蓝色,还画了树和动物,忍冬闻到油炸的味道,好香。
凌小蝶给忍冬买了两个最贵的大汉堡和炸鸡腿外加一杯冰可乐,奖励他发现许可渭梦游。又单独买份儿童套餐,给许可渭。
许可渭对比自己的小汉堡和忍冬的,那可真是薄如蝉翼。
他三两口吃完,卖关子似的时不时看看忍冬,等他发现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忍冬当然看出来,实际上,凌小蝶也发现许可渭的小动作,她把忍冬的那些全往一边推过去,“你的吃完了就没了,不许吃你忍冬哥哥的。”
许可渭不理凌小蝶,眼巴巴地看向忍冬,忍冬被盯得不好意思,给他拿了两个鸡块。
到家时许可渭是被凌小蝶抱在怀里的,凌小蝶把忍冬送到家,看看他生活的环境,考虑给他添置些什么合适。
凌小蝶领导气场太强,巡视时练许可渭都被衬成了背包,她一样样记下,能买到的就去买,买不到的再网购。
一阵风吹来,狰狞的棍子从门后滚出,上面的血和玻璃渣暴露在凌小蝶的眼前。
血已经干透发黑,凌小蝶被吓着,她想起几年前刚到村子时,她决定把忍冬带回家,旁人跟她说的事。
说这孩子身上有血性,心和头盖骨一样硬。
凌小蝶朝棍子滚来的方向走去,又回头见忍冬在屋里打扫,她心扑通扑通跳。
好巧不巧,那块抹布也被凌小蝶看到。
恐惧和不安,还有些不好的想法顿时在她脑中上演。但她还是想听忍冬说,她知道忍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
但怎么开口。
她还抱着许可渭,那明天吧,想想该问什么,再单独来。
于是她和忍冬打招呼先走了。
忍冬出来,门虚掩着后面露出的半截棍子,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把许可渭画的画收到抽屉里放平整,他也开始思考明天怎么跟凌小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