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他错了。
我确实常常流泪于他的伤疤,但那绝对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我心疼他的遭遇、他的一切,包括他那双总是垂眸沉思的双眸。可他不信、他推拒、他逃避。
他把真情实意的喜欢拒之门外,又偏偏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时不时去嗅嗅门缝外的肉骨头。
唉,我解释了无数次,表达了无数遍,但他都忘记了相信。真是愁心又烦恼,烦恼又愁心。
我该如何告诉他呢?阳光之外,亲吻之外,原野香气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对我们来说——
微不足道。
算了,反正如何展现,他都是误解在前,不配得在后的。
可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告诉他,心疼不是同情,更不是他所谓的困住我的囚笼。
也真希望,正在读信的你就是他,我亲爱的朋友、我暗恋已久的同桌、我最最最喜欢的暧昧对象。
真希望他有一天能够相信: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你说是吗?我亲爱的朋友。
你说对吗?沈听言同学。
宋知初
于江城雨夜书
“你说对吗?沈听言同学。”
宋知初慢慢走至人的身后,背着手,微微弯腰去看他。
沈听言闻言转身,鼻尖堪堪与宋知初只有二十厘米不到的位置。他眼光里有泪,手上捏着的信纸文字也被晕染开了不少。
“如果我同情你,就不会给你写信。”
“如果我心疼你,就不会被你的遭遇困住。”
“如果我喜欢你,就不会看着你误解我的感情。”
宋知初一连说了好几个“如果”,他注视着沈听言的眼睛,借着校外昏暗的玉兰花路灯打量他的神情:“想了想,我还是要对你说句抱歉,毕竟周一早上说了好多激怒你的话。”
“但我只是想确定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以确认你在今晚会拿走我写给你的信。”
宋知初笑起来,露出可爱的两只虎牙,歪着脑袋看他:“我们小沈同学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是不是被聪明的我、伟大的我迷晕了头脑……”
“我可以抱你吗?”
沈听言话音未落,就骤然起身,捏着厚厚一沓信纸搂住了宋知初的腰,他将脑袋照常搁在宋知初的颈窝,习惯性地侧头去嗅他腺体散发出的栀子花清香,却意外地流下了开闸不关的泪水。
此刻的宋知初意料到的是亲吻,而非拥抱。
他抬起的手悬在空中,好半天才轻轻拍着沈听言的背脊,同时微微仰起脑袋,将下巴搭在他颈窝,脸颊蹭过腺体疤痕的尾端,被沈听言的卷毛弄得直发痒。
“终于学会哭了?”宋知初打趣,“我还以为你是不流泪的怪物呢。”
“是怪物,”沈听言回答,“是不懂宋知初感情的怪物,是害怕自己的伤疤会吓到你的怪物,也是一个矛盾纠结的怪物。”
宋知初掐他的腰:“打胡乱说,你是沈听言,是季听雨,是石头,怎么会是怪物。”
“你要是继续选择靠近我后又推开,才是真正的怪物,”宋知初心疼地揉揉刚刚他掐的位置,“我又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根本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对象。”
“不管你是Beta也好,是Alpha也好,我都是不在意,”宋知初推开他的胸膛,两只手揉住沈听言的脸蛋,问他,“你到底懂不懂这点,沈听言?”
哭哭脸的沈听言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在微弱的灯光下像一串串小珍珠,宋知初手上移,拭去他的泪痕,又踮起脚尖,与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命令道:
“我允许你亲吻现在我,即刻、马上。”
于是沈听言含住了宋知初的唇珠,将自己放置在人腰间的左手上移到宋知初的后脑勺,压着人往身前推,亲得急切又热烈,啃得天地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与这个暧昧对象融为一体。
宋知初脸上沾染上了沈听言的水汽,被他啃食得嘴唇破皮流血、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偏偏沈听言不放过他,越亲越要把人揉进骨髓里,揉进自己的血液中,他恨不得将心脏的锁撬开,把宋知初装进去,日日携着,夜夜带着。
“沈……唔……”宋知初去敲打他的后背,溺水似的窒息样的要去躲开沈听言的亲吻,他是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脑内空白一片,脚尖发软不说,就连最后推开沈听言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江城的夜,迎来了入春以来第30场雨水。
沈听言将右手从宋知初的腰部和书包之间抽出来,去摸索宋知初书包左侧的自动雨伞,然后单手把卡扣打开,甩了甩,用拇指按开底部的按钮。
“怦”地一声打开了雨伞,举起,挡住了江城第30场雨水。
头顶的雨声从滴滴答答到哗哗啦啦不过两三秒之间的事情,两人的帆布鞋被水坑中砸起的雨滴打湿了个遍儿,裤脚也没能躲过一劫。
直到潮湿遍布沈听言的后背,他才松开了宋知初,并预判性地将人托起以防摔倒。借着潮湿气,琥珀香难得主动缠绕着栀子花气息,也难得舍不得离开。
宋知初气喘吁吁,猛吸了几口空气后,睁着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问沈听言:“还要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