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渡口,离街边最远的阶梯口。
沈听言蹲下,手向后,声音又轻又温柔:“来吧,小宋同学。”
宋知初呆滞,他也就喝醉酒了胡言乱语地说要沈听言背他,其实沈听言能陪自己徒步走路,大半夜还莫名其妙坐在河畔边陪他吹风就已经够好了。
如今还要满足背自己回家的要求。
自己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怎么了?”
“我……”宋知初又开始捏自己的手指,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嗯?”沈听言起身,“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宋知初继续捏手指,几根指头缠绕在一起磨蹭着,“能不能再喝一瓶酒……”
“不行。”
沈听言的拒绝很快,他微微蹙眉,看着宋知初的眼睛,像是有点生气。
宋知初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头,脚尖对着脚尖,手无意识地继续捏着。
宋知初:“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沈听言说,“我只是在琢磨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喝酒?嗯?小宋同学?”
沈听言伸出一只手去将宋知初的双手分开,右手捏着宋知初的左手食指,大拇指一点一点地揉着他的虎口。
沈听言:“小宋同学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
“没有不开心,”宋知初回答,“开心的。”
宋知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从热闹的聚餐群体出来后他就一直奄奄的,路上的话也少了很多。
况且自己只是突然烦恼起了父母常年不在家,一回家就问自己成绩,很少关心生活的事情。
他要是给沈听言诉苦这个,既显得矫情,又显得像是在炫耀。
毕竟沈听言才是真正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他都没有抱怨。
宋知初激灵似地摇摇脑袋,小声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沈听言在他头顶前方轻声笑了一下,宋知初眨眨眼睛,抬头看他。
沈听言:“晚了,我的手机也没电了。”
这些年科技进步飞速,招手即停的出租车早就在江城消失已久了。
“那,那我们……”
“上来,”沈听言再次蹲下,“我背你走。”
路程还有一半多,宋知初看表时发现时针已经指到快两点了。
“我,我也可以自己,走路的……”
“不要让我生气哦,”沈听言又开始哄人,“小沈同学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哦。”宋知初小声轻哼,乖乖地上了他的背。
宋知初的两只大腿夹在他的腰的两侧,也被沈听言用手稳稳托住。
沈听言的腰腹肌肉很有力量,比宋知初想象的窄一点,隔着校服,他都能感受到紧绷的线条走势,以及鼓起的块状。
这不经惹得宋知初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又开始发神。
“如果不圈住我的脖子的话,”沈听言说着,还上下故意颠了颠,“很有可能会向后仰哦。”
“哦,”宋知初闻言照做,吐糟一句,“像是在哄小孩。”
说罢,他觉得害羞,将脑袋埋在颈窝蹭了蹭,却被沈听言掐着腿窝说“再蹭,我就要变成Alpha了”。
宋知初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僵硬地将下巴搭在沈听言左肩上,装作去看江边的风景。
可一味保持沉默不是宋知初的性格。
“沈听言。”
“嗯?”
“你在岚港,怎么过的啊?”
他没有挑明沈听言是沈家私生子的身份,但这个真相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就如沈听言所说,宋知初很聪明,有时候对事物的察觉敏感得不像话,自己有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但也如沈听言所想,好多事情,他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宋知初。
并不是因为他拿宋知初当外人,而是他怕后悔。
地铁上他讲起自己的腺体疤痕的来由后,宋知初很明显地表露出了悲伤情绪。
不能让宋知初伤心是沈听言人生箴言的第一条,哪怕是自己的事情。
况且,他不想让宋知初怜悯他、同情他、心疼他。
宋知初就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不用去操心任何人的过去事,更不要去了解自己在岚港的糟烂人生。
“嘶啦——”
宋知初揭开了沈听言后颈的抑制贴,又小心地拿出湿巾去擦拭皮肤表面的留胶:“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湿巾里含有的酒精在沈听言脖颈上挥发得很快,留下的凉意也很重。宋知初小心给人吹了吹,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猝不及防。
是真的猝不及防。
沈听言止住脚步,双手攥成拳头,站在小巷边的树荫下,控制住自己信息素的散发。
宋知初也不是真的咬了下去,只是装装样子,实则虎牙堪堪碰上了沈听言的Alpha腺体,就没有了动作。
“磨一磨,”宋知初说,“好久没有给你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