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备战期末考试，促B转A的标记实验暂停了两周有余，在这期间，沈听言都是打针度过的。

沈听言闭眼，开始深呼吸：“再这样，我就不能保证小宋同学的人身安全了。”

“哦，”宋知初松口，“我困了，想睡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听言的温度，很烫、很热，感受着河畔吹来的江风，很小、很凉。宋知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人背上眯着，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为了不打搅宋知初睡觉，沈听言的步子变慢了很多。等到宋知初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路上，一看表，三点二十三。

沈听言背着自己走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家。

“醒了？”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声的变化，沈听言开口，“要喝水吗？”

宋知初点点头：“腿麻了，想下来走走。”

两个人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沈听言给宋知初买了瓶矿泉水，又拿了空杯子给人冲了开水，调至温热时才递给他。

宋知初接过，将热水一口饮进，才说话：“还有多久？”

“一公里不到，快了。”

“你的手机……怎么有电了？”

“刚刚充的，”沈听言脸不红心不跳，“饿不饿？”

“不饿。”

宋知初摇头，隔着玻璃看窗外的街景，离家越近酒吧越少，行人也越少。红红绿绿的灯挂在树上，又丑又好看。

“沈听言。”

“在。”

“突然觉得，你好像我哥啊，”宋知初说，“我以前小时候就爱做梦，希望有一个哥哥，我闹脾气的时候他宠着我，高兴的时候他举着我，去游乐场的时候他替我写作业，考完试之后他帮我签家长字。”

宋知初感叹：“真好。”

沈听言脸色很难看，说：“弟弟不好，我弟弟躺在医院呢。”

宋知初：……“你不懂，有哥哥就是好的。”

沈听言吞下一口热水，回复说：“那我努力懂一下。”

喝完水，两人决定剩下的一公里也徒步走回去，反正都走了五公里多了，再多走一公里就当人工点亮城市路线图了。

结果还没走到两步呢，宋知初就又困了，酒精在他脑袋里迟迟消不下去，这个点也本就是应该沉睡的时刻，他虚着眼睛，脚步跟打太极一样。

“想要你背。”宋知初撒娇。

“好，我背。”

宋知初又上了沈听言的背，这次他强忍着困意睁着眼睛，势必要陪沈听言走最后一段路。

好奇怪的两个人。宋知初心想，好莫名其妙的两个人。

沈听言走了这么久，步子还是很稳，让人觉得很安心。

宋知初两手交叠在沈听言胸前，双脚晃荡着，问：“你假期要回家吗？”

“不回去，”沈听言说，“我不喜欢我弟。”

“那你住在你叔叔家吗？表叔？”

“不是表叔，”沈听言解释说，“之前那个叔叔跟我表叔不是一个人，我不住在他们家里，他们家有三个小孩。”

“那你住哪里？”

“我租了个房子，在学校附近。”

“就住在房子里吗？”宋知初好奇，“有别的安排吗？”

沈听言想了一会儿说：“去餐厅打工、奶茶店摇奶茶、洗车店洗车。”

宋知初觉得这话莫名熟悉，但脑袋疼，想不起来了，“别太辛苦了，”他顿了一下，“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借给你的。”

沈听言笑了笑：“不是说你来给我打工的店捧场吗？”

“你这样说，搞得我像个穷学生，”沈听言继续道，“放心吧，我有钱的。”

人穷志不穷，你爸给你的钱都被你妈卷跑了。宋知初后脚尖踢了一下沈听言的大腿，又觉得他的前半句说的很有道理：“也是，我们俩现在这样，像是富家少爷被穷孩子拐跑了，还找不到地方住，身上连个钢镚儿也没有。”

“富少爷受苦了，”沈听言这个时候会接话了，“穷学生一定努力，早日争取配得上少爷。”

“嗯嗯，”宋知初全然当他这句话在开玩笑，“谢谢你啊，哥哥。”

有人脚步一歪，弄得背上的人左腿撞在栏杆上。

沈听言重复：“哥，哥？”

“对啊，”宋知初凑近沈听言耳朵，“哥哥不喜欢在岚港的沈弟弟，难道也不喜欢在江城的宋弟弟吗？”

眼瞧见背着自己的人耳尖通红，宋知初一鼓作气，又来了一遍：“哥哥为什么不回话？难道是真的不喜欢我这个弟弟吗？”

“好伤心呜呜呜，原来是弟弟我自作多情了……”

沈听言佯装松手，语言在嘴巴里滚来滚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知初死死贴在人身上，“哥哥害羞了，哥哥想要松开我，哥哥好坏！哥哥刚刚还把我的左腿弄疼了。”

沈听言大气不敢出，脸色涨红，背着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啊？哥哥？”

宋知初戳他，“哥哥怎么耳朵红了，脸也红了啊，是发烧了吗，要不要弟弟帮你吹一吹……”

“宋知初，”沈听言叫他，“你到底喝了多少？”

宋知初掰手指数数：“一瓶半92燧石，划拳时输了，喝了两瓶450毫升的啤酒，你走了之后还偷偷喝了……”

他捂嘴。

“好样的，宋知初。”沈听言开始后悔让他吃掉一盅酒酿丸子，还把底汤喝了个干净了，“但愿你明天早上不记得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