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沈听言身子向前倾：“没什么，只是觉得，当你的狗，还挺爽的。”

“就是有一点，小狗我不太爽。”

“什么？”

“你给我带了狗链，可是说扔就扔。”

沈听言手链的栀子花吊坠砸在宋知初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凉，就感觉唇上一热——

沈听言隔着手指亲了他，很虔诚、很衷心。

很像狗。

宋知初大脑空白只需要一瞬间，大脑宕机只需要下一秒。

沈听言抽回手指，仅用一只手捆住了宋知初的两只手腕，他的亲吻越来越紧，将宋知初压倒在床上。

纱布味、药味。

栀子花、琥珀。

七了八糟的味道搅和在宋知初的床单上。

处于发情期和分化期的两个人本不应该碰到一起的。

宋知初被迫与沈听言十指相扣，指尖蜷缩，抵在人的腹肌上，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因为自己的脑袋要完全陷入松软的枕头中了。

“沈……沈……听言……你冷静……”

“冷静不了。”

由于巨大的体型差，宋知初连扫动睫毛的机会都不敢有。

沈听言嗅他的气味，咬他的唇珠，舔他的眼泪，最后来到离他腺体最近的颈侧，出声回答那天在实验室里宋知初的问题。

“沈听言和季听雨，”他用牙齿研磨他的脖颈经脉，“你选谁都好。”

“我不在意这点，”他用他的牙齿嗜咬他的脖颈，“我只在意你，要不要我这条小狗。”

宋知初被他的回答震得说不出话。

“你要，就一定要好好牵着，不能松开。”

“如果松开，”沈听言的呼吸终于来到了宋知初的腺体处，“小狗就只能让你，离不开他。”

空气分子仿佛在沈听言说话时凝滞住，充溢在大脑里的琥珀香宛如一张密集的巨型大网，将池塘里的唯一一条游鱼一网打尽。

宋知初的手掌中心黏上了一条无形的绳索。

沈听言继续道：

“宋知初。

别把我想的太好，太无辜，太可怜。

也别把我想的太坏，太罪恶，太可恨。”

他将脑袋从宋知初颈侧撤出来，继而拉起他受伤的手腕盯着着。

刚包扎好的地方由于挤压，开始流血了。

医疗箱被拉过来，沈听言重新替人包扎：“你不能说不要我了。”

“是你选择了我，”沈听言揭开纱布，暗示性地用鼻尖触了触宋知初的手腕，“不能不要我。”

从包扎伤口到结束，宋知初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为他在发抖。

沈听言合上医疗箱，托起宋知初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上：“不用害怕我，阿初，我是一直爱你的。”

一直……一直……

宋知初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沈听言的力气出奇得大，为了保守起见，他只能顺从用缠了纱布的掌心去贴合沈听言的动作。

纵使他的一只脚还搭在沈听言的腿上，他也不敢撤回。

“说什么一直？”宋知初鼓起勇气，问，“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呢，会把我杀了吗？”

岚港的沈家在新闻上风评时好时坏，网络上对其最大的争议还在他们黑白双混上，沈俊这些年为求心安做了不少慈善，可暗地里流走的钱远远多于表面账款。

宋知初单纯以为沈听言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些都和他没关系，如今看来不是了。他的以为大错特错。

“不会不爱你，”沈听言注视着他，弯腰，企图降低两个人在物理上高度上的差距，“要是不爱你，我会把我先杀死。”

沈听言对他，是很病态极端的爱。

午间的太阳天，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人们总爱把这种违背常识的天气叫做太阳雨天，也很爱去思索雨究竟是离开了云变成了雨，还是来到了人们的视线中变成了雨。

宋知初茫然，他越来越读不懂沈听言了。

他身体僵直，任由沈听言捏着自己的手指。

从平视的角度看去，沈听言还是以前那个沈听言，睫毛长而密，顺而直，嘴在思考时会微微抿着——这不明显，只有宋知初知道。

沈听言不笑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有什么心事，笑起来又分很多种情况，但对宋知初总归是发自内心的。

他在班级的好人缘最初是宋知初带起来了，因为同学们常常私下说沈听言看起来很冷淡、不好惹。宋知初在路过听闻时总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向同学们解释，沈听言只是慢热、怕生，人性格特别好。

可……

面前这个Alpha是他？

还是以前那个Beta是他？

宋知初读不懂了。

窗外的雨水不大，吹进来的风也是温热的。

沈听言的卷毛头发微微飘动，眼底是宋知初读不懂的情愫。

他突然不理解沈听言为何把沈家那一面看的如此重要，更不理解自己只是单纯耍个脾气，把石头踢进水里的举动会对沈听言有如此大的影响。

我领了个怪人回家。

宋知初想，要赶紧把他送出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