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掉鞋,走到他身边坐下,靠着他,半天没说话。
西里斯放下报告,侧头看她,“怎么了?”
娜蒂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把塞拉芙的话复述了一遍。
西里斯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主动提的?”
“嗯。”
“她想清楚了吗?”
娜蒂亚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西里斯没回答。他把手搭在她肩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
“得看邓布利多和穆迪怎么说。”他最后说。
娜蒂亚看着他。
“她已经意识到了。”她说。
“意识到什么?”
“战争不会问人愿不愿意。”
西里斯沉默了。
娜蒂亚靠回他肩上,声音低了些,“她不是冲动。她想了很久。从博恩斯家出事之后就在想。”
西里斯没再说话。他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她可能会死。”
娜蒂亚没回答。
西里斯低头看她。
“我也可能会死。”他说,“詹姆也是,莉莉,以撒,多卡斯,所有人。”
娜蒂亚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说。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抬手,把她脸颊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万一哪天……”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到时候哭鼻子的是你。”
娜蒂亚沉默了几秒。
“那你努力别让我哭。”她说,声音很轻。
西里斯摩挲着娜蒂亚的脸颊。
她继续说:“塞拉芙的事……不是因为我想让她冒险。是因为她已经进来了,西里斯。可能从很早以前她就已经进来了。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在外面。”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最后说。
两天后,塞拉芙和邓布利多约在一家隐蔽的小酒馆。
邓布利多坐在一张破椅上,十指交叠。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中漂浮的细尘。
塞拉芙在他对面坐得一如既往地笔直。
“莫罗小姐,”邓布利多开口,声音温和,“娜蒂亚告诉我,你想加入我们。”
“是。”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在他们之间缓缓移动。
“希望你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在选择什么。”
塞拉芙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话。
她转身离开酒馆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乔装的以撒。他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娜蒂告诉我了。”以撒说。
塞拉芙看着他。
以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成员们的求助袖扣。
“贴身放着。”他说,“遇到危险的时候,注入魔力我们就能知道。”
塞拉芙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谢谢。”她说。
以撒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
那天晚上,以撒和娜蒂亚、西里斯外出后回到总部,看见詹姆正坐在灯下。膝盖上摊着一本封面上印着摇篮图案的厚书。
西里斯从娜蒂亚身后歪出头,愣了三秒。
“这是什么?”
“育儿百科。”詹姆头也不抬。
西里斯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新生儿常见问题及解决方案’?”
“没错。”
“你自己还是个新生儿。”
詹姆抬头瞪他,西里斯已经笑着走开了。
过了几天一个傍晚,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里,壁炉烧得很暖,娜蒂亚和西里斯久违地在波特家过夜。
莉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
她最近总是不自觉这样做。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只是习惯了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
詹姆从厨房探出头:“茶要加糖吗?”
“不加。”
他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沙发边站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已经摸了那个位置五分钟了。
“你已经摸了它五分钟了。”詹姆忍不住说。
莉莉抬头瞪他一眼,但手没拿开。
“我只是觉得很神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慢下来,“那里真的有一个人。”
詹姆沉默了一瞬。
他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在她身边蹲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上,一起按在那个位置上。
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月份还太小。
但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壁炉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西里斯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杯茶,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梅林的胡子,你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像一对普通夫妻。”
詹姆头也不抬,盯着莉莉的肚子,回了一句:
“我们本来就是。”
莉莉轻轻笑了一声。
那天晚上,大家陆续回房休息。娜蒂亚去厨房倒了杯水,再路过客厅时,发现灯还亮着。她看见詹姆还坐在那里,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页一页地翻。
她没出声,悄悄走开了。
回到房间,西里斯正靠在床头等她。娜蒂亚躺到他身边,他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詹姆还在看那本书。”她说。
西里斯笑了一声,没抬头。
“他紧张。”他说。
娜蒂亚想了想:“应该是。”
西里斯放下报告,转头看她。
“你呢?”
“什么?”
“紧张吗?”
娜蒂亚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她说,“我一直祈祷她们母子平安。”
“所以呢,”娜蒂亚突然转过头,把下巴搭在西里斯肩膀上,“我们也必须活下来。好好看着那个孩子长大。”
西里斯看着她,没说话。但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就活下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