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芙站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多卡斯的背影——黑色的短发，挺直的脊背，那只刚刚收回去的手。她忽然想起那天以撒说的话。“你有，而且你知道。”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可现在她知道了。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她不知道。多卡斯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去拿另一箱物资。

塞拉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两天后，娜蒂亚出现在莉莉家门口。

她敲了敲门，莉莉打开门，看见她站在外面，愣了一下。

“怎么了？”

“借你家用一下。”娜蒂亚说。

莉莉挑眉，“干什么？”

娜蒂亚往里走，莉莉跟在后面。

“女孩们的聚会。”娜蒂亚说，在沙发上坐下，“把马琳、爱米琳叫来，还有多卡斯和塞拉芙。”

莉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

“你终于看不下去了？”

娜蒂亚没回答。她只是说 “有些话在总部说不出口。”

莉莉点点头，没再问。她大概能猜到娜蒂亚在想什么。多卡斯和塞拉芙之间微妙的沉默，她这几天也注意到了。

“什么时候？”

“就今晚。”

傍晚，莉莉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马琳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一大包蜂蜜公爵的糖果。爱米琳跟在她后面，带了一壶自己泡的果茶。莉莉窝在沙发上，肚子已经很明显，脚边放着杯热牛奶。

多卡斯进来的时候，看了屋里一眼。塞拉芙还没到。

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门又开了。塞拉芙走进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那个角落。

多卡斯低着头，在拆一颗糖果。

塞拉芙走过去，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聚会开始得很随意。马琳把糖果倒在桌上，爱米琳给大家倒茶，莉莉指挥着把靠垫摆好。

“今晚不许聊任务。”马琳宣布，嘴里已经塞了一颗糖，“谁聊谁请客。”

“请什么？”爱米琳问。

“下一顿。”马琳想了想，“下一顿我定。”

大家笑起来。

话题开始乱飘。马琳说最近魔法部那个新来的文员又把文件签错了地方，金斯莱看了半天问“这是新创的文字吗”。爱米琳说她前天煮粥把糖当成盐，越煮越甜，最后喝了一锅糖水。莉莉说詹姆最近在研究育儿书，每天看完一页就来跟她汇报，内容比任务报告还详细。

娜蒂亚倒是玩得很放松，她笑得东倒西歪的，碰掉了几块盘子里的饼干。多卡斯听着，偶尔笑一下，没怎么开口。塞拉芙也没说话，配合地听她们说。

后来娜蒂亚提议玩个游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爱米琳问。

“简化版。”娜蒂亚说，“不说真心话，不做大冒险，就说一件最近……说不上来的事。”

“什么叫说不上来？”莉莉问。

“就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的那种。”

轮到马琳，她说上周在走廊里碰见以前的一个同学，对方假装没看见她。她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当没这回事。

爱米琳说她养的猫头鹰最近总往邻居家飞，她怀疑它在谈恋爱。高兴是它有了伴，不高兴是怕它直接搬走。

轮到娜蒂亚的时候，她正给大家倒茶。

马琳催她，“快，到你了。”

娜蒂亚把茶壶放下，想了想。

“我最近……”她看了一眼多卡斯，又看了一眼塞拉芙，“一直在想，怎么让你们俩坐在一起。”

多卡斯愣了一下。

塞拉芙端着茶杯的手顿住。

“我试过等你们自己走过来。”娜蒂亚说，“等了几天，发现走不过来。”

她语气很轻，听着确实很苦恼。

“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了。”

马琳在旁边小声接话，“你这是作弊，你用聚会解决私事。”

“规则是说一件说不上来的事，”娜蒂亚看着她，“我说不上来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算不算？”

爱米琳笑了，“算，太算了。”

莉莉也弯了弯嘴角。

多卡斯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没说话。塞拉芙坐在原地，也没动。

娜蒂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更轻了，“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都很特别。”

轮到多卡斯，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最近……”她顿了顿，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站着。”

几人齐刷刷地把视线转到塞拉芙身上。

塞拉芙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嘴角后说，“我不太会和别人站在一起。”

这回，多卡斯看了她一眼。

聚会结束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马琳和爱米琳在门口讨论下次去哪儿，莉莉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娜蒂亚站起来收拾杯子。

多卡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塞拉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多卡斯没回头，只是说，“你上次放的药剂，顺序是对的，只是我还没习惯别人来做。”

塞拉芙顿了一下。

“……谢谢。”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后来，在娜蒂亚和以撒的可以安排下，多卡斯和塞拉芙一起出了几个小任务。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但大家都能感觉到她们之间不再别扭了。

某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总部角落的沙发上。娜蒂亚在翻一份报告，多卡斯靠着沙发背闭眼休息，塞拉芙在看窗外。

多卡斯忽然开口，“马琳那只猫头鹰，肯定是谈恋爱了。”

娜蒂亚抬头看她。

“昨天我看见它站在邻居家烟囱上，旁边还有一只灰的。两只挨得很近。”

娜蒂亚笑了。

塞拉芙也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多卡斯继续说，“要是它敢搬家，马琳肯定哭。”

“可能不止。”塞拉芙说。

多卡斯挑眉看她。

“她会把那只雄猫头鹰的巢都掀了。”塞拉芙补充。

多卡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娜蒂亚看着她们，低头继续翻报告，嘴角也弯着。

远处，西里斯靠在楼梯栏杆上，端着杯茶，看着角落那三个人。

娜蒂亚走过来。

“解决了？”他低声问，自然地揽住娜蒂亚腰肢。

“当然。”

西里斯挑眉。

娜蒂亚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人。多卡斯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笑过的弧度；塞拉芙依旧看着窗外，但坐姿比刚才放松了些。

“她们本来就可以走过去。”她说。

西里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纵容的味道。

“你对人太有信心了。”

娜蒂亚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也映着她。

她轻声说，“我只对我的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