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也开口了，她轻轻抚上娜蒂亚的手，“娜蒂，我知道你想帮忙。但这件事，你不能是那个人。”

娜蒂亚看着他们。

三个人，三种理由，同一个结论。

娜蒂亚能猜到自己会被否决。但她还是感到很不爽。西里斯的不同意太直接，太绝对，像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讨论，像是她的意见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放进选项里。

她了解西里斯。她知道那不是轻视。但保护和尊重之间，有时候只有一层纸的距离。那层纸今天薄了一点。

她慢慢靠回沙发里，没有再看西里斯。

方案就这样定下来了。

彼得，真保密人。

西里斯，假保密人，对外的靶子。

詹姆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动作很轻。“靠你了。”

彼得抬头看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我会的。”他说。

西里斯也走过来，在彼得面前停了一下，伸出手。彼得握住他的手，西里斯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别让人看出来。”西里斯说。

“嗯。”彼得应了一声。

以撒从墙边直起身。他看了娜蒂亚一眼，又看了西里斯一眼，然后走到窗边，背靠着墙，重新站定。

詹姆靠回沙发扶手，长长呼了一口气。

“就这么定了。”他说。

莉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手还放在上面，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和里面的人说什么。

彼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水好歹没有洒出来。

西里斯转过身，看向娜蒂亚。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靠过来，手臂习惯性地往她肩上搭。

“别想了。”他说。

娜蒂亚往旁边让了一下，躲开了。

西里斯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他侧头看她。

娜蒂亚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蒂亚？”西里斯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她应了，声音没有感情。

但她的身体没有靠过来。她坐得很直，和西里斯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西里斯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他不确定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他确定有什么东西不对。

莉莉看了娜蒂亚一眼，又看了西里斯一眼，什么都没说。

詹姆正在和彼得说话，没注意。

以撒注意到了。他靠在窗边，目光从西里斯移到娜蒂亚，又从娜蒂亚移回西里斯。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屋子里的人开始散了。

詹姆和莉莉先走。詹姆在门口对西里斯说“有事随时联系”，莉莉走之前握了握娜蒂亚的手，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彼得跟在后面，低着头，像是不太好意思走在前面。詹姆回头叫了他一声，他才加快脚步跟上去。

门关上。

以撒从窗边直起身，看了娜蒂亚一眼，又看了西里斯一眼。

“我也走了。”他说。

门再次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西里斯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关节。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动。

娜蒂亚也坐着。她没有靠沙发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上。

“你生气了？”西里斯探头问。

“没有。”娜蒂亚想都没想就回答。

西里斯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壁炉的光映得很柔和，但嘴角没有平时温柔的弧度，眼睛也没有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他问。

娜蒂亚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她说。

西里斯自己也想通了娜蒂亚为什么不开心。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她会更不想说。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边，往里面添了一块柴。火重新旺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保密人的事，”他背对着她开口，“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娜蒂亚打断他。

西里斯转过身。

娜蒂亚终于抬起头看他。

“但你还是那么说了。”她说。

西里斯张了张嘴。

“你说‘不行’，”娜蒂亚继续说，“不是‘我觉得不合适’，不是‘我们再想想’，是‘不行’。”

西里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有不尊重你。”他说。

“我知道。”娜蒂亚说，“但你还是说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和身后西里斯的影子。

西里斯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紧又松开。

“对不起。”他说。

娜蒂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最后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没有说“没关系”。

西里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窗户上彼此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