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很低。

“你会被追杀的。”

西里斯的手顿了一下。

“假保密人。”她说，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找气，“他们会追你。你会成为目标。你会……”

她没说完。

西里斯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放在她头上，手指停在发丝中间。

“你会消失。”娜蒂亚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你会被追杀，你会逃亡，你会……不在。”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胸口，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西里斯低头看她。他的下巴碰到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很软，贴着他的皮肤。

他想说“不会的”。那个词已经在他嘴边了，差一点就吐出来了。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她会说“你保证不了”。

他也知道她是对的。

他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落在她肩上，轻轻按着。他的拇指在她肩头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蒂亚。”

她没应。

“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

脸上挂着几道泪痕，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她的鼻尖也红了一点，嘴唇还肿着，上面有刚才吻过的痕迹。

西里斯看着她的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哭了。上一次，是她父母和爷爷奶奶离开英国的时候。这次是他亲手把她推回了那段飘摇的时光。

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

不是疑问。

娜蒂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晃了一下。

西里斯伸手，用拇指擦过她眼下。指腹沾到一点湿。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他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我的命会变成别人的。”

他的拇指停在她颧骨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西里斯想，他的命或许更早时候就不再是他的了。连接他命的另一端被他心甘情愿的交给了娜蒂亚。

娜蒂亚的睫毛颤了一下。

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棕色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我没法保证不会发生。”他说，声音低到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多撑一会儿。”

他顿了顿。

娜蒂亚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她的指节慢慢松开，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好。”她说。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西里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两秒。然后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梁，吻她的鼻尖。

他的嘴唇在她鼻尖上停了一下。

娜蒂亚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唇贴上去。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他领口，解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他的喉结露出来，锁骨露出一截。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喉结上。他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蒂亚。”他叫她，声音缱绻。

她抬起脸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不明显，但壁炉的光照进去的时候，能看见。他的嘴唇是红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红痕。

娜蒂亚看着他。伸手，把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

西里斯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她的颈侧。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从耳后滑到锁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一小片，落在她脖子上。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他的手臂托住她的腰。

她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那一片皮肤。

西里斯的手指碰到她的肩头。他的指腹很热，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肩胛骨，滑到她的手臂。

他的嘴唇从她锁骨移到肩膀。

她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呼吸。所有的触感都变得很清晰，清晰到像是被放大了。他的嘴唇是热的，贴在她肩窝里，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慢慢滑动，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从扣眼里滑出来。他的胸膛露出来，皮肤在壁炉的光里泛着暖色。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很热，心跳从掌心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西里斯的手停在她腰侧。

“可以吗？”他问。

娜蒂亚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深，瞳孔很大。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拉着他，退到沙发边。

然后她坐下去，仰起脸看他。

西里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肩上，衬衫敞着，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

他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然后他倾身过去，吻她。

这一次更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微微偏头，吻得更深。她的手指松开他的手指，捧住他的脸。他的下颌在她掌心里，有一点扎。

她往后靠，陷进沙发里。她的腿贴着他的腰。肌肉的硬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他的手指收拢，掐进去。娜蒂亚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呼吸打在她耳后。那里很敏感，她的身体缩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不让她躲。

“看着我。”他说。

娜蒂亚睁开眼睛。他离她很近，近到她的视野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嘴唇上她刚才咬过的痕迹。

她的手指松松地搭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都打在她脸上。她的呼吸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西里斯。”她叫他的名字。

他低下头，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娜蒂亚的身体不住的往上耸动，手指抓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他的肌肉在她手指下绷紧。直到视线被生理性的水光模糊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肩膀的肌肉在灯光下起伏，看见他锁骨上的汗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她胸口。她伸手抹掉那滴汗，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肤，烫烫的。

他紧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蒂亚。”他叫她，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的身体不自禁微微弓起来。但还是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西里斯。”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脸看她。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闭，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脸上的泪痕干了，但皮肤上还有一点亮。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我真的很爱你。”他说。

喘息声在这一刻相交重迭。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把脸埋在她颈窝，手臂交叉抱紧她，说不出话。

娜蒂亚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直到整个人都像陷进了水里，连头发都被浸透。半晌，才缓慢地，抿紧了唇。

壁炉里的火一直跳动着。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他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他的手指在她后背慢慢画着圈，很轻，很慢。

她的呼吸慢慢平了。

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湿的，但不再发抖了。她的手指又抓上他后背的衣服，没有松开。

他没有睡，静静看着她，看着壁炉的光在她脸上移动，看着她的睫毛偶尔颤一下，看着她的嘴唇微微抿着。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你会消失。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停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命会变成别人的。现在它确实是了。

娜蒂亚在他怀里动了一下，额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她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西里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