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是真的慌张失措了,眼睛一眨一眨,又大声呼唤着母亲,神色焦灼。
陈挽捂着肚子,余光忍不住看向小男孩,他闪烁的眼神、五官的神韵却觉十分熟悉。
“赵昇,你又乱跑,是不是闯祸了!都说了不能在店里面乱跑!当心我告状给你父亲去。”
人未到,陈挽认出来了这道声音,她抬头,看着急匆匆走来却不失礼仪的妇女,盘着简单的发髻,头上的首饰不多但衬出她自身的底蕴美,身上又添了几分柔软,比从前少了些傲气和傲娇。
陈挽速速起身,眼眸发亮,轻轻的唤了一句,“大姐姐!”
五六年未相见,扬州离京城路途遥远,大姐姐回京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怪不得这小孩的眼睛和五官的神韵如此熟悉,原来是遗传了大姐姐。
陈挽又下意识低头,身上这粗布麻衣的,尘土不说,有些地方还破了几个洞,按照在陈府,大姐姐又该出口嘲讽自己了,已经做好了被她说骂的准备,但久久未闻的骂声,抬头,大姐姐已经走了过来,还推了推那小男孩,“三妹妹,你一路上定是受苦了!赵昇,这是你亲生的三姨,记住了嘛?”
“三姨!”小男孩糯声糯气,低头,不一会儿,又抬头看着陈挽。
陈挽让杏花拿出钱袋子,一并给了他,许久未见,身上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只能给银子了,虽然他不缺,但这番心意赵昇乐呵呵的收下了。
想来是自己死亡的消息还未传过来,所以大姐姐并没问她和顾淮澜之间的事情。
但官家驾崩,恭王登基的消息还是全民皆知。
一行人狼吞虎咽的用完了晚膳,便跟着大姐姐回到了她的府上,陈嘉清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屋子,又命人准备了热水,宵夜。
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品,五人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去,完全吃得下去。
原来这客栈就是大姐姐的铺面之一,怪不得是父亲亲手题的字。
“云老板,一你早便知我大姐姐在这,所以故意把我们往这引来的。”陈挽吃完了一碗米饭,完全不在乎礼仪的打了个饱嗝,轻揉肚子问道。
“是。”这路线是动身前顾淮澜告知他的,也让自己将他们引去这铺面,路途遥远,有个落脚护身的地方。
云遮暮一如既往没有告知后半句。
“云老板,多谢,算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陈挽懊恼自己竟然不记得大姐姐的地址,也不知晓大姐姐这边的情况。
“行,那这人情我也记在心上了,等着你还我。”云遮暮早就放下了碗筷,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深夜,陈嘉清抱着被子过来找陈嘉熙了。
从前的剑弩拔张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流去了那些针锋相对,留下被埋藏已久的刻在了骨髓里的姐妹情谊。
两人睡在了一张床上,虽各盖各的被子,但半躺着黏在一块,闲言闲语的闲聊。
“三妹妹,我刚才不好问,这会子就要审你了,”她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你一身狼狈千里迢迢的赶来了扬州,是不是因为不守规矩被婆家赶出来了!”陈嘉清温婉的调侃,这阴阳怪气甚是熟悉,但少了尖锐和锋利,多了抹温意。
这话她从前就说过自己,没成想是异曲同工的结果。
“不是被赶出来的。”
“那是为何?怎的不见三妹夫跟着过来?”陈嘉清想到了从前在府上的日子,叹息惋亿,“往日你在府上吵着闹着偷溜出去修仙,这是从顾府逃到了扬州修仙嘛?”
“不是,是逃难来着。”陈挽苦笑,想到这一路上的苦楚,如今只能扶额苦笑了。
“逃难?你莫不是又同我胡说八道?我们四姐妹许久未见,二妹妹如今当上皇后了,至于你和四妹的日子,我都一概不知,实在是愧疚,你还不同我实话实说嘛!”陈嘉清借着昏暗的微光盯着陈嘉熙看,精神气差了好多。
“大姐姐,你如今的生活最安稳,也最幸福,我真替你高兴。”
“是吗?我从前也羡慕你们能留在京城里,不似我,一人嫁回了扬州老家,夫君的官职又是几个妹夫之中最低的,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这些,因为我很知足我如今的生活,怎的又扯到了我身上,三妹妹,你快同我说一说,京城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嘉清忙着家里和孩子,这些事情她也是从夫君口中略知一二,加上今日城内发生的动乱和城门外的那些流民,她也心有不安,打算提早准备好应对的策略。
陈挽深吸一口气,“长夜漫漫,容我去沏壶茶水来,同大姐姐你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