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的效率上陈挽是能快则快,但底下的人还是有些拖沓了,杏花故意晚了一天才将那堕胎药交给狗灵,狗灵则是晚了一天才开始熬煮那汤药。
陈挽知晓他们是故意的,为的是给自己两天的时间考虑,在这里,堕胎可不是件小事,更何况还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堕胎,完全不把承继香火、不孝有三,无后最大放在心上。
灶上的火燃着,药炉子逐渐冒出雾气,三人围在这药炉子面前,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你们说,要是姑爷怪罪下来,我们是不是要被打死呀,药是我买的,药材是严叔清洗的,至于熬煮是狗灵你的任务,我们三人就这么打掉了姑爷的孩子?”杏花还是觉得有些玄幻,本来怀孕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现在夫人铁了心的要打掉孩子,这是为何呢?
“如果我们把汤药给换了,你觉得夫人就此善罢甘休了嘛?”狗灵反问,“夫人是那么聪明的人呀,不想要孩子一定有她的苦衷,只是姑爷那边确实难以交代,严叔,你从小就贴身保护姑爷,你说我们能活到老嘛?”
从夫人说要打胎为止,严叔始终板着一张脸,抿唇不言语,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严叔,你说姑爷会不会把我们给杀了,作为打掉她腹中胎儿的惩罚。”杏花小心翼翼询问。
“这事还真的不好说!”上次尚姨娘小产他无所谓,因为本就不是他的孩子,但夫人如今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亲生骨肉,第一个孩子。
这话让杏花和狗灵两人面面相觑,苦笑都苦笑不出来。
“不过我们也不必太担心,夫人的性格和人品你们不是不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姑爷打死的。”严叔说这话心里也没底,不知晓这事被姑爷知道了,两人会闹到什么程度。
杏花双手一拍,鼓足了底气蹭的站起身,“反正我是夫人的人,我可是从小跟夫人一块长大的,她如何我就如何,就算被姑爷赶出了家门,就算夫人和姑爷和离,我都是夫人的人,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狗灵挠了挠脑袋,手里还拎着根细柴火在地上画着圈圈,“我虽然是顾府里长大的,但我也是夫人的人,姑爷要是留我一条性命,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严叔长叹一口气,看来三人之中,就他一人背弃主子了,姑爷要是知道了,该如何处置,自己绝无怨言。
“开了,这汤药煮开了。”按照方子上的说法,待煮开了之后,撤去大火,再小火慢炖十分钟就可以让夫人服下了。
狗灵撤去柴火,杏花拿着汤碗过来,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随着热气散出来。
三人眉头紧锁,脸色忧愁。
陈嘉清还是有些不死心,小心翼翼的正劝说着三妹妹,还将自己的孩子带了过来,然而自己这三妹妹是油盐不进,铁了心十匹马都拉不回,无论从那个方面进行劝说都劝不动。
说到她口干舌燥了,陈嘉熙脸上未有一丝动容。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我真是劝不动了,但是三妹妹你要知晓,你选择的路无论多艰辛都要走下去。”
“我知道,反正这事我绝不会后悔。”她低头看着还未显出孕肚的腹部,说不上什么感觉,也完全体会不到做母亲的开心,反而更多的是忧愁和担心,只能说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对比孩子,她现在更爱自己。
陈嘉清看着三妹妹,知她向来是有主意的,但在孩子的这件事上,她的主意更大,也决绝到有些狠心了,虽不赞同但也只能由她去。
“你不后悔就行,三妹妹,但我提醒一句,你既也说了那三妹夫如今是为着翊王效劳,翊王和明王向来交好,又是同在虞太妃的膝下长大,如今胜局已定,明王虽死,但还有翊王在,可能翊王都没了想当帝王的心思,但如今的官家可不这么认为,他的位置尚未坐稳,对翊王还是有所防备的,你若是去找三妹夫,这风声若被有心人听去,怕是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倒不如在这隐姓埋名过好这一生!”
这一连串的弯弯绕绕大姐姐也能明辨时局,陈挽被她这番话感动在心,歪着脑袋略略撒娇,“大姐姐,你变了许多,从前的你可是断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依你的斗志,男子就该为民为国,女子该守好男人的后宅!”
陈嘉清斟娇的睨她一眼,被她调侃朝她虚空一打,“又打趣你大姐姐,还有没有规矩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我如今确实守好了后宅,也希望男子该是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可如今经历了一些事情,最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活下去,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从前的我们虽姐妹不和,但总是有一颗团结一致对外的心,嫁人为妇后才知晓,大多数人是想着置你于死地的。”
“是呀,从前的我们可没想着把对方往死里整去。”陈挽感同身受,想来大姐姐能有如今的生活那也是受了许多苦楚的。
“那你说要不要留下来?留在扬州定居!”
陈挽还是果断摇头,“大姐姐,若是找不到我夫君,我一定回来,到时候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妹妹。”
“傻妹妹,我还想继续骂你、继续嘲讽你呢!没有人拌嘴我都不习惯了!”
“你找大姐夫斗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