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影安得知发生了什么后,乾清宫里的摆设立马就遭了殃。
陈聪见势不妙,赶忙借口调查跑了出去,留下秦方伺候。
秦方是想在赵影安跟前露脸,但现在明显不是露脸的时机,可陈聪吩咐了,他再不情愿也只能面色发苦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方是怎么做怎么错,不做更是错上加错,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他的身上就添了好几道口子,还被泼了一身的茶水,只能狼狈的跪在混合着茶水的碎瓷片上瑟瑟发抖。
看到秦方的惨状,整个乾清宫里噤若寒蝉,每个宫人都低着头缩在阴影里,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尽管如此,依旧有好几个太监跟宫女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生死不明。
陈聪不由得在心里庆幸他跑得够快,要是慢一点,说不得跪在碎瓷片上的人就是他,说不得拖下去的人里边也有他,赶忙催促暗卫去调查,到底是哪个混蛋在京城里弄了这么一出。
三天后,暗卫战战兢兢的把调查结果递到了陈聪手里。
看到这个架势,陈聪不免有些疑惑,暗卫可是赵影安这个皇帝手底下的人,什么结果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他打开一看,懂了。
“你们这是蒙谁呢?!沈家、杜家、李家、周家…满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掺和进来了,你们怎么不连皇室宗亲都放进去呢?!”
暗卫连忙拱了拱手。
“公公,我们哪敢蒙您,我们调查到的结果真是这样。”
“那些纸上的笔迹楷书、行书、草书都有,我们比对过京城里几乎所有世家的笔迹,可以说都类似,又都不完全相似。这个弯钩是沈家的习惯,可这个点是杜家的写法,这个横的笔触像是李家的,实在是难以分辨。”
“纸张的来源是京城的魏家纸坊,我们调查了他们家的账单,近些日子去他家买过大量纸张的有周家、曹家、严家…可他们都是世家大族,族中读书习字的人数不胜数,买大量纸张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我们只能顺着那些纸张飘来的方向调查,果然查到了一群公子哥当时在风雅居的四楼宴饮,纸张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而且风雅居的跑堂说那群公子哥就是在怒斥朝廷选择和亲。”
“那你们派人去查不就成了吗?!”
“我们查了,”暗卫顿了顿,哭笑不得的继续道:“与会的有沈公子,杜家二公子,李家四公子,周家四公子…每个世家都有人在场,还有江家那样三个公子都在场的。”
“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把那些世家公子都抓回来严刑拷问,只是陈公公,这样一来事情可就摆到台面上了,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是不大好,您说呢?”
陈聪‘嘶’了一声,觉得有些头疼。
赵影安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件事必然要有个结果才行,可是再查下去确实不现实。
赵影安再是皇帝,也不可能一股脑跟所有世家做对,不然这天下还姓不姓赵就很难说了。再说了,眼下赵清姿刚去往北凉,还闹了那么一出,民间正是对朝廷不满的时候,再大张旗鼓的调查,本就不稳的民心只怕是要更乱了,别到时候真的有人趁机生事。
可是把这样一个结果呈到赵影安那里,他的小命就很危险了…
陈聪思来想去,脑袋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赵影安要的是一个结果,那他给一个结果不就行了,至于是谁,一事不烦二主,赵影安不是因为和亲的事对沈家愈发不满了吗?正好沈君轻也在场,不正是命中注定合该沈家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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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恭恭敬敬的把调查结果呈到了赵影安案头。
赵影安翻开一看,发出了一声冷笑。
“沈君轻?”
“是,”陈聪垂着眼解释道:“沈君轻召集了京中好些公子哥在风雅居一同宴饮,痛斥和亲一事,趁着酒醉便做出了这等荒唐事来,风雅居的跑堂和掌柜均可作证。”
“好,好一个沈君轻,好一个沈家。”赵影安脸上满是扭曲的怒意:“以为朕真的动不了他们?!”
乾清宫里万籁寂静,没有人敢回答。
赵影安也没想要他们回答就是了。
他倚在龙椅上,胸口因为生气不断起伏着,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龙椅的扶手,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陈聪。”
“奴才在。”
“沈家,通敌卖国。”
陈聪不过愣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赵影安这是定下了沈家的结局。
“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