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轻并不打算在栖梧县久留,所以到了栖梧县后一行人就直奔方家,猝不及防的看见了满目缟素。
就在这个时候,方府里传出来了吵闹的声音以及女人的哭声,沈君轻不免有些担心,来不及多想就领着陈桑冲了进去。
正厅里是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围着两个身穿白色孝衣愁眉苦脸的女子,听到这个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你是?”
沈君轻没想继续顶着季青山的名头行事,但眼下这情况…
“我是季思贤的堂弟季青山,他让我帮他带封信给他姐姐。”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女子抬起头来。
“堂弟?季青山?我怎么没见过你?”
沈君轻走到女子身旁,掏出季怀仁给的小金锁以及季思贤的信递了过去。
季慕雅接过金锁仔细端详,确定是她给季怀仁的那个,才打开了季思贤的信,还没看几行,就被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季思贤那股混不吝的味道给熏得皱起了眉头,看完内容后却是眉头舒展眼前一亮。
“怪不得我没有见过你,原来你是二叔家的。”话音未落,季慕雅就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诉起苦来:“青山堂弟,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方家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家里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先是我大伯陪大嫂去乡下收租的时候跟人起了冲突,夫妻俩被人推进水里淹死了;然后是我相公去庙里为他们夫妻立牌位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死了;我公公本就因为大伯一家的事病了,再惊闻我相公的事更是药石无灵,竟然就这样去了。”
“可怜这偌大的方家,就剩了我跟小姑泽兰两个弱女子,没有个男人撑腰,家里的管事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变着法的刁难我们,你可得帮帮我们。”
听到这话,沈君轻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眼下他自身尚且难保,哪能帮什么忙?可他受了季家多日的照顾,没有办法就这样一走了之,更做不到看着两个弱女子被人欺负却袖手旁观。
只是沈君轻还没做出反应,听到这话的管事们就先不干了。
“二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哪有刁难您跟三小姐,我们只是想说账目上有些问题,让您二位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有沈君轻这个‘娘家堂兄’撑腰,季慕雅不再像先前那样跟方泽兰抱头痛哭,而是双手叉腰大声道:“这不是刁难什么是刁难?家里的事先前都是大嫂管着的,我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泽兰更是碰都没碰过,我们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相公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你们这些管事的都是在方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人,该不会是你们中有人觉得方家不中用了,动了歪心思,才导致账目对不上的吧?”
这话一出管事们哪里能忍,立马七嘴八舌的反驳起了季慕雅,季慕雅气势不减,一个人跟掌柜们吵得有来有回。
沈君轻插不上话,但是他也没管理过内宅,思量片刻后偏过头去,对着手里拧着个帕子的方泽兰柔声道:“方姑娘,账目上的事我不大擅长,但我…我姨母很擅长,她就在外边的马车里,你要是不介意,我让我姨母来帮你看看可好?”
*****
方泽兰是方老爷捧在手心如珠如宝的女儿,从小喜欢读书,却不喜金银等俗物,方老爷想着家里有两个儿子,用不着她撑门户,方家的家业足够让她一生衣食无忧,也就没有强求,养成了她不通庶务的性子。
谁知道世事无常,方老爷并两个儿子还有大儿媳居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相继离世,方家只剩下了进门不到两年的二儿媳季慕雅跟方泽兰,方泽兰就这样赶鸭子上架,被迫成了方家的话事人。
可她压根没接触过这些,哪里看得懂账目,又哪里知道要如何管家,只能求助于季慕雅这个还算是亲人的人,万幸季慕雅也愿意帮她。
谁知道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这件事,那些看着她长大的管事们就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她不免有些害怕,再加上这段时间积累在心里对父兄离世的难过以及对未来的担忧,这才没忍住哭了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沈君轻如同天神下凡冲进了方家。
*****
方泽兰听到沈君轻说的话很是心动,正想应下,却又有些迟疑。
“季公子,我并不介意你姨母看我家的账目,只是…只是家中这一年多以来事情纷纷扰扰,账目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理不完,这…”
沈君轻听出来了方泽兰的未完之意,不免面露苦色,但是看着眼前娇娇怯怯的方泽兰,以及一旁色厉内荏的季慕雅,还有那一大群趾高气昂的管事,他怎么都做不到就此离开。
“你不必多虑,我本就是因为家中出了事才前来投奔堂姐的,就是没有这一出,我也是要在栖梧县待上一段时间的,并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