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兰微微低头,脸上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少女的娇羞。
“那就有劳季公子了。”
沈君轻这才让陈桑回去马车上,告诉所有人方家的事,以及他的决定。
楚宛白向来是沈君轻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不会反对,陆嘉禾跟沈梦期有些担忧,但是考虑到方家如今的情形,也说不出要离开的话,就这样,一行人在栖梧县停了下来。
方家的管事们自诩问心无愧,不怕人查,但楚宛白到底是个外人,放任她单独查看方家的账簿多少有些不合适。就在方泽兰纠结要怎么办的时候,季慕雅跳了出来,提出她可以从旁协助,方泽兰松了口气的同时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只是方家日后到底是要由方泽兰做主的,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于是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楚宛白决定白天领着季慕雅查账,晚上就教导方泽兰管家。
陆嘉禾想着方泽兰小姑娘家家的,失去了所有亲人还要承担这么大压力,怕她受不住,便拉上沈梦期一起,借口她们也到了年纪该学学管家,陪着方泽兰一起接受楚宛白的教导。
楚宛白起初觉得没什么,但没过几天就开始头疼了,不仅仅是因为方泽兰对管家这件事十分抗拒,怎么教都听不进去,更是因为沈梦期的存在。
虽说这段时间楚宛白跟沈梦期也算是相依为命,但她跟沈梦期之间就是犹如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怎么都亲近不起来,要不是平日里有陆嘉禾在一旁缓和,她早就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病倒了。
但是眼下情况不一样。
陆嘉禾是跟着李乘歌学过一段时间的管家,却只学了个皮毛,不能从旁协助,只能跟方泽兰和沈梦期一起学,也就是说,楚宛白需要直面沈梦期。
这就坏事了。
每当楚宛白对上沈梦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根本没办法教下去,于是没过几天楚宛白的教导就停了。
陆嘉禾有所明悟,却没办法解决,只能忙不迭的去医馆为楚宛白抓药、熬药;沈梦期心知肚明,自觉尽量少出现在楚宛白视线里,不是找个树窝着就是找个角落猫着;方泽兰不明所以,还以为楚宛白是因为查账的事累着了,很是愧疚,送了一堆补身子的东西过去。
楚宛白的教导停了,方泽兰又不像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做,一下子就闲了下来,生活仿佛回到了父兄还在的时候,她不用背负着方家的未来,不用担心以后要怎么过。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楚宛白跟沈君轻总会走,她也必须扛起方家。
方泽兰看着花园里迎风绽放的寒梅,缓缓呼出一口气,决定去账房找楚宛白跟季慕雅,强逼着自己从旁观摩,压着自己学习管家,转过身后却看到了一脸愁容的沈君轻。
“季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沈君轻正在思考方家的事了结后该往哪里去,又要怎么做才能赶在赵影安之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方家的花园里,听到方泽兰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方姑娘多虑了,我并没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不过是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却看到梅花依旧能凌寒独自开①,有些自愧不如。”
方泽兰的脸上不免有些黯然。
“是啊,今年的冬天确实格外冷,也格外难熬,往年的这个时候家里早就热闹起来了,父亲为人严肃,却不会拘着我们这些小辈,大哥和大嫂会带领下人把家里打扮得红红火火的,二哥跟二嫂会拿出不知道从哪搜罗到的花炮盒子在花园里放个痛快,今年却只余满目寂寥。”
沈君轻这才记起来季慕雅说过,方家的人在一年内死得就剩方泽兰和季慕雅这件事,他这话算不上说错,但多少有点像是在方泽兰的伤口上撒盐。
他抿了抿唇,思量片刻后低声道:“方姑娘,你能否在此地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方泽兰不知道沈君轻要干什么,有些疑惑的应了下来。
沈君轻匆匆离开了方府,临近年关,街上多得是卖花炮的,他不拘种类买了一大堆,正想去找方泽兰又觉得不妥,拉上了陆嘉禾跟沈梦期,还叫上了陈桑陈果。
方泽兰看到这一大群人先是有些惊讶,见到她们怀里的花炮后就知道沈君轻做什么去了,心里不免泛起了些许涟漪。
一行人就这样在花园里热热闹闹的放起了花炮,还吸引来了季慕雅跟楚宛白,每个人都把烦恼跟难过抛在脑后,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深夜才匆匆散去。
回到房间后的方泽兰洗漱过后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桌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把今晚的场景画了下来,然后摸着画像中沈君轻的身影出神,眼角眉梢满是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