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轻把粥棚的事托付给陈果后,回到方家找到了方泽兰。
“方姑娘,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泽兰放下手里经过楚宛白处理的账簿,点了点头,示意下人走远些,却没有关门,一是为了自己着想,免得有人说她还未出阁就跟沈君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清白,二是为了沈君轻着想,免得陆嘉禾知道今天的事误会沈君轻跟她有什么不能说与外人知的事发生。
沈君轻知道方泽兰的担心,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嗓音。
“方姑娘,请问三日后是否有一位姓冯的公子前来拜访?”
方泽兰点头。
“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跟我私交甚好的冯瑞冯公子。”
“他可有说他是为了什么来吗?”
方泽兰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但我猜想他应当不是收到我的信才来栖梧县的,因为下人告诉我他身边只有几个身着劲装的练家子以及家中的下人,并不像是来帮忙的,不过二嫂先前去找过他,季公子不妨去问问二嫂,她或许知道。”
这就跟沈梦期说的对上了,沈君轻不由得皱了皱眉,被方泽兰看了个正着。
“季公子,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
沈君轻不想把方泽兰牵扯进来,垂着眼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方姑娘多虑了,没有什么不对。”
这下轮到方泽兰皱眉了。
“季公子是觉得我并非可信之人,所以不愿意告知我吗?”
沈君轻愣了愣才开口道:“当然不是。”
“那就告诉我吧,”方泽兰直直的看着沈君轻,眼神坚定:“这段日子里季公子你还有楚夫人以及两位祈姑娘助我良多,不仅帮我走出失去父兄的阴霾,还教我如何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告诉我弱女子一样可以大有所为。你们这样真心待我,我十分感激,只是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心中总是过意不去,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帮帮你们,好吗?”
沈君轻不想把方泽兰牵扯进来,但是听到方泽兰说这么说心里有压不住的愧疚往上涌,纠结半晌后终究是心一横,嗫嚅着小声道:“方姑娘,抱歉,我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季青山,我…我叫沈君轻,民贵君轻的君轻,家父沈世昌。”
方泽兰有点懵,迷茫的看着沈君轻好一会儿才带着些不可置信道:“沈相?”
沈君轻点头。
方泽兰的心里陡然出现了三个字。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不太对,以沈君轻的言行举止及日常交流时的谈吐来看,很明显是饱读诗书的人,再怎么时运不济也不至于连个秀才身份都没有,原来如此。
“等等,朝廷不是说你跟你的家人被匪徒抓走了吗?可你们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谁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并没有被什么匪徒抓走,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匪徒。”
“那朝廷怎么…”方泽兰顿住了,继而睁大了双眼:“沈公子你的意思是…”
沈君轻点了点头补充道:“也没有什么活要见人,只有死要见尸。”
方泽兰舔了舔唇,只觉得听到的事情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怀疑冯公子是带着朝廷的命令来抓捕你们的?”
沈君轻带着些迟疑点了点头。
“梦期亲耳听到季慕雅跟季思贤说她们已经跟这位冯公子约好,三天后上门拜访的时候趁机抓人,她是我亲妹妹,知道事情轻重,不可能撒谎骗我,但这里边有些事我想不通。”
“季慕雅跟季思贤两人提起我的时候说的还是季青山,说明这位冯公子并没有告诉她们实情,按照这点来推断,朝廷给他的任务应当是秘密除掉我,那他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将这件事告知季慕雅和季思贤?要知道在她们眼里,季青山可是她们血浓于水的亲人,冯公子凭什么笃定她们得知消息后是会帮忙还是会帮倒忙?又为什么要等到三天后?而不是休息好了趁人不备偷偷将我格杀?”
方泽兰沉思片刻,带着些不确定道:“他或许是故意的。”
“故意的?”
方泽兰点头。
“我跟冯公子认识也有些年头了,他是个十分知礼的读书人,平日里提起沈相语气中多有钦佩,我想,他应该也不愿对你不利吧,但朝廷有命,他不能违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你们赶紧走。”
这话还算说得过去,可沈君轻依旧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但不管有没有不对,他都不能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