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老裴家的话说,这辈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蓝屿点了点头,顺着他答:“我知道了。”
这让蓝屿心里更加难受,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到酒店,蓝屿熟稔地帮裴崇焱挂好外套,然后两人一起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冲去一身的寒气。
大概是服药的关系,蓝屿变得有些迟钝,他坐在浴缸里,痴痴地看着水龙头流出的水,眼睛一眨不眨。
裴崇焱叫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无奈,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呆瓜的脸。
蓝屿这才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嗯?”
裴崇焱揉揉他的脑袋瓜,知道他不想动,用手带着他身子靠到浴缸的边缘。
他语气很温柔:“过来,给你洗个头。”
刚才在外面他那样护着,还是让蓝屿的头发打湿了少许,这不由令他心生几分担忧。双相患者的体质相较普通人更弱,他怕蓝屿感冒,那样状态会更不好。
蓝屿乖顺地照做,顺着裴崇焱的指示,趴到浴缸边缘,微微低下头。
很快,温热的水就淋湿了他柔软的细发,裴崇焱生怕弄疼他似的,手上的力道很轻,揉泡沫的动作也慢得不可思议。
水越来越多,蓝屿整个身子泡在热水里,热意很快便浸透了他,每个疲倦的细胞仿佛都得到了舒展。
在那氤氲的雾汽里,蓝屿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突然就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在浴缸里好舒服。”
蓝屿现在的思维是跳跃式的,说出来的话很无厘头,但裴崇焱只是粗略一联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后背惊出冷汗。
但他表面仍旧波澜不惊,甚至如平常般戏谑地开口:“没那么舒服,运气好半小时,运气不好植物人。”
蓝屿猝然一愣,闷声问:“那,会很疼吗?”
裴崇焱软了心肠,回他:“不疼。但爱他的人会很疼。疼得一辈子也好不了的那种。”
蓝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你们疼。”
“那就别胡思乱想。”裴崇焱揉着他满是泡沫的头,“记着,无论什么事,我都在。”
“嗯,我知道的。”蓝屿乖乖地答。
蓝屿突然有些困,大概是刚才吃的药起了效,他没精神地趴在那儿,像只懒洋洋的小猫。
然而裴崇焱还是不紧不慢地揉搓着他的头发,好一会儿过去,还没洗好。
就在蓝屿渐渐丧失耐心的时候,男人突然停手,一个转身,出去了。
嗯?
蓝屿抬眸,看见裴崇焱把洗手台上的手机拿了进来,摄像头对准了他。
蓝屿虽然不明白他要干嘛,但还是习惯性地配合,就这么把脸压在手背上,静静地望着他。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倦意。
裴崇焱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只见照片里,浓密的雾汽中,蓝屿半磕着眼趴在浴缸边上,头发上的泡沫则被堆成了懒羊羊的形状。
蓝屿被逗笑了,心里一时好无语。
“裴崇焱,你好幼稚啊。”
他抬起手,抓了一把头上的泡沫,然后报复性地抹在了裴崇焱的腰间。
裴崇焱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也没管身上的泡沫,只是俯身仔细瞧着蓝屿的眼睛,然后用威胁的语气:“再胡思乱想,我就用这张图当微信头像。”
“呵,”蓝屿哭笑不得,“你不怕丢人?”
“丢人的又不是我。”
“你真无聊。”
“随你怎么说。”裴崇焱打开小花洒,手放到蓝屿头上,“闭上眼睛,帮你冲干净。”
蓝屿立刻照做。
温热的水流冲头顶缓缓淋下,蓝屿感受着这暖意,胸腔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包裹。
这种情绪随着时间的叠加,慢慢演化成了某种不得不去做的冲动——在裴崇焱帮他擦头发的时候再难抑制,一瞬爆发。
蓝屿把裴崇焱拉进了浴缸里,不由分说地吻上那张他从飞机上就一直想要触摸的唇,贪婪而又骄纵地索取着他妄图永远占有的温暖。
他痛苦,所以他发泄。他自私,所以他引诱。
他要记住这一刻,也要裴崇焱不能够忘掉他。
在那意乱情迷的潮汐里,他问出了那个令男人感到意外的问题。
裴崇焱略微一惊,然后唇角扬起笑,“行啊,谁先——谁就在外面。”
于是,蓝屿比任何时候都要投入,他很努力地忍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敌得过身经百战的裴崇焱。
愿赌服输。
裴崇焱在那湿润里笑出声,在他耳畔低语挑衅:“再练练吧。”
再练练吧——
然后便带他去了更高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