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老小区,但在十几年前,这里可是实打实的黄金地段,没个几百万的资产,连小区的大门也别想进。
不得不说,蓝梦选房子的眼力还是有的。
将近一年没回来,小区的大门早已改成了扫脸识别,蓝屿联系了物业证明,才被保安放行,并嘱咐他下午拿着房产证和身份证到保安亭做人脸录入。
蓝屿向保安道了谢,便拉着裴崇焱进了小区。
锦绣云庭虽是十几年前建成,但住户有钱,无论是小区植被,还是路面墙皮,都维护得很好。
蓝屿一边拉着裴崇焱往里走,一边讲起以前的事:“小时候我妈妈经常带我来这边玩滑滑梯和荡秋千,喏,就是那边——”
裴崇焱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一个小小的乐园内,有许多儿童设施,好几个家长正陪着孩子在里面玩。
旁边还有个小型足球场,两个小孩在绿茵上踢得有来有回。
再往前走,是羽毛球场和篮球场,里面都是一些退休了的中老年人在活动。
蓝屿停在一栋单元楼前,用卡刷开了大门。
他沉了沉气,用故作轻松的声音对裴崇焱说:“走吧,带你去见丈母娘。”
裴崇焱握紧了他的手,回应:“好啊。”
电梯停在八楼。
蓝屿走到802的门口,心率没有预想中那样猛然升高,只是心情多了几分沉重。
正如同之前所说,他早已习惯了痛苦,痛苦并不会要了他的命。
打开门,房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闷气,蓝屿走进去,熟稔地打开窗户给屋子通风,然后又按下吊灯的开关,让屋子看起来更亮堂。
裴崇焱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壁龛上的骨灰盒,后边是蓝梦的照片,两旁则摆着早已枯死的花。
蓝屿掀开沙发上的白布,“裴哥,你先坐这儿吧。”
很久没住人,房子里灰大,除了蓝梦的骨灰盒和相片,其他东西都用白布蒙着。
裴崇焱并没急着坐,他环视房子一周,发现这地方还真不小,加上两侧阳台估计能有个小180平。
“你妈买这房子花了不少钱吧?”他随口问。
“嗯,应该不少。”蓝屿一边收拾壁龛上的枯花,一边回,“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和妈妈住在租的老公寓楼里,有一天她好高兴,捧着一个红本本炫耀,说自己全款买下了一个大房子,还要把外婆和小姨都接过来住。”
裴崇焱看他一个人收拾得辛苦,便去厨房弄来毛巾和水,和他一起擦拭上面的灰尘。
“后来呢?外婆和小姨没过来?”裴崇焱问他。
“那会儿外公刚去世不久,外婆来住了一阵,住不习惯,被外祖一家接了回去。小姨更不用说,她正忙着和渣男谈恋爱呢。”
蓝屿说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记得妈妈有一次打电话骂她,说她是智障型恋爱脑,迟早被男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裴崇焱没笑,“你妈妈不也被男人骗?”
蓝屿停下手,转头,表情略无语:“你一定要在我妈妈面前戳她心窝吗?”
裴崇焱一愣,当即双手合十,对着蓝梦的骨灰盒一拜:“抱歉丈母娘,是女婿失言了。”
蓝屿把枯死的花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把刚才在路上花店里买的两束月季放在骨灰盒的两边。
“不上香?”裴崇焱看了一圈,没找到香炉。
蓝屿用手擦掉相框边上没打理干净的一丝灰尘,解释:“我妈妈不喜欢香的味道,她说闻多了会得肺癌。”
“但她又信道,所以每年我们都会去道观给她点一盏往生灯和祈福灯。”
弄干净后,蓝屿望着照片上笑得很开心的蓝梦,眼尾微微发红:“妈,我带裴崇焱来看你了,就是之前我在梦里和你说的那个,很讨厌的男人。”
他故意加重语气。
裴崇焱不满,“我哪里讨厌了?”
蓝屿回头看他,“你就是很讨厌。”
“妈你别听小孩子胡说。”裴崇焱看向蓝梦的遗像,郑重道,“小屿很喜欢我,我也很爱他。您在那边放宽心,以后,我会照顾他。”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蓝屿鼻尖发酸,很用力才憋住了哭泣的冲动。
“好吧。”声音里还是带上哭腔,“妈妈,他说的是真的。”
“我……喜欢,很喜欢他。”
裴崇焱一怔。
这还是蓝屿第一次承认说喜欢他。
尽管他早就觉察了这一真相,但听到蓝屿亲口说,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颤。
短暂的诧异过后,他握住蓝屿的手,庄严地许下承诺:“不止是爱,是要爱一辈子。”
然后催促:“现在在你妈面前发誓,说永远也不离开我。”
“啊?”蓝屿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变成这个,下意识拒绝,“没必要吧。”
裴崇焱却不依不饶,抓着他不松手,狼似地盯着他:“很有必要,快点。”
男人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蓝屿心头一慌,一边后退一边骂:“你神经啊?”
裴崇焱却看出端倪,“你不敢?”
“不是,我……为什么要在妈妈面前发誓?”
“因为我不放心。”裴崇焱给出正当理由,“你家有渣男基因。”
“你胡说什么?你放开,我……”
裴崇焱就是不撒手,狭长眼眸里透出几分偏执,“发誓。”
蓝屿被吓住了,他有种预感,如果不按照裴崇焱的要求做的话,这几天他都别想有机会出去。
“好,我,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手被解放后,他走到蓝梦遗像前,举起手,郑重地起誓:“我保证,一辈子不离开裴崇焱,否则我就——”
蓝屿一咬牙,说:“下辈子我就给裴崇焱当狗!”
“行了吧?”
裴崇焱神色却又冷又傲,似乎已经看穿了蓝屿的言不由衷,转身坐回沙发,语气微嘲:“你先提前学狗怎么叫吧。”
蓝屿心下忐忑,表面却是不高兴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抽什么疯?”
裴崇焱朝他伸手,“过来。”
蓝屿刚走过去,就被男人拉到腿上,紧接着,耳旁就传来极具威胁性的声音:“蓝屿,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
裴崇焱抚着蓝屿的脸,那双眼紧盯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明显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蓝屿心脏狂跳,手腕上红光跳跃,他连忙取下手环,想跑,却被裴崇焱一个往下压,怎么也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