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焱按住蓝屿的手,眼神很凶,带着绝对压制力的威慑:“跑什么?”
蓝屿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慌乱地挣扎:“你,你放开……”
裴崇焱却直接将他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头顶,神情透着冷冽:“我问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你弄疼我了。”蓝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手腕真的很疼。
裴崇焱轻了些力道,但还是没松手。
他不过试探一下,这小子果然心虚了。心脏跳得那样快,指不定瞒了他什么。
“蓝屿,说实话。”他逼视着底下的少年,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出来。
蓝屿咬着牙关,不松口。
两双眸就这样对视着,彼此互不退让。
裴崇焱知道蓝屿的性格,但凡是他打定主意的事,只怕拿刀子捅他,也不会说半个字。
“行,”裴崇焱松开他,“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了了?”
说罢便起了身,走到一旁,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
但他刚打开手机,姜音女士的电话就跳了出来。
只能先走到一旁接起:“妈,你又有什么事?”
“你在海城是吧?”姜音这一问气势十足,不等裴崇焱回答,立马又道,“我刚下飞机,一小时后金域酒店见,带上你的小男友。”
“不是,妈你——”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来!”
电话遽然挂断。
裴崇焱握着手机,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是火上添火。
这个时候,蓝屿却表现得格外通人意。
“裴哥,”他主动拉住裴崇焱,“先去见阿姨吧。”
裴崇焱当然知道这小东西不可能如此好心。
他反握住蓝屿的手,用了力道,“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这一路上,两人就像赌气般,谁也没先跟谁说话。
连开车的司机都不由奇怪,这刚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
蓝屿盯着窗外的街景,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的办法。
温染的签售会就在明天,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绝对不能。
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焦躁的情绪之下,他眼前又不禁浮现起蓝梦自杀当天的场景。
撕碎的报纸,满地的玻璃,和浴缸里鲜红的水,那一幕幕,都是他不愿想起的噩梦。
还有蓝梦躺在血水里,一遍一遍地跟他说着对不起,“小屿,原谅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她曾经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啊,学业优异,才华横溢,美丽优雅,是领奖台上的常客,是许多书迷景仰的著名小说家。
也是他最爱、最崇拜的妈妈。
这一切,都是被温染毁掉的!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人渣!
蓝屿双眸怒红,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裴崇焱抓住了他的手。
“别紧张,”蓝屿听到他安慰自己,“我妈只是看着凶,论通情理,她比老头子强不少。”
蓝屿怔住,裴崇焱的话虽然和温染的事情无关,可他这样关切的语气,却实实在在的缓和了蓝屿的情绪。
“嗯。”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崇焱便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到金域酒店,姜音早已在包间内等候多时。
她穿一身宝蓝色的旗袍,头发用玉簪盘在脑后,气质不俗。
见裴崇焱进来,将手中的茶盏一放,眉眼间满是上位者的冷傲。
“妈。”裴崇焱喊了一声,牵着蓝屿走到她跟前。
姜音用那双威严的丹凤眸,将蓝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好一阵打量,眼里不可忽视地闪过一抹惊艳。
蓝屿很乖巧地鞠躬:“阿姨您好,我是蓝屿。”
姜音却没理,只看向裴崇焱,“你先出去。”
裴崇焱没动,神情不耐:“妈,你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
“出去。”姜音加重语气。
但裴崇焱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蓝屿晃了晃裴崇焱的胳膊,“裴哥,你先出去吧。”
他是真的想让裴崇焱出去。
但裴崇焱显然不吃自家亲妈这套威吓,他低声说了一句“闭嘴”,便强行拉着蓝屿在桌前坐了下来。
“妈,如果你是来劝分的话,趁早打消那心思。”裴崇焱直奔主题,“我俩不可能分开。”
姜音并没有立即反对,只是将目光冷淡地投向一旁的蓝屿,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开口:“你呢,小朋友,你也是这样认为?”
“小朋友”这三个字落在蓝屿耳朵里,无疑是一种委婉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