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夏天,蓝屿以一把刀的重量,在裴崇焱身上打上了永久不灭的烙印。
蓝屿养病的日子里,蓝梅打了不少电话,得知蓝屿旧病复发,心急如焚。
好在裴崇焱一个劲的安抚和保证,才打消了她要来海城照顾蓝屿的心思。
大热的天里,凉快的室内,裴崇焱握着蓝屿的手,低喃着让蓝屿快点好起来,否则就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
翌日,人果然好了,只是开口仍旧是一个“滚”字。
“滚出去,”蓝屿冷着脸,“我不想看见你。”
裴崇焱知他还在气头上,扯开肩上的衣服,卖惨:“就算是我错了,可你也已经讨回了,难道还想捅我第二刀?”
那狰狞的伤疤匍在裴崇焱肩头,虽然已经拆线,但增生的疤就像一条丑陋的毛毛虫,光看着就觉得骇人。
旧伤和心理一起作祟,蓝屿的肩头也不禁跟着酸痛起来。
可蓝屿又觉得万分委屈,索性发起飚:“那也是你活该!你明知道那天对我有多重要,我好不容易才等到接近温染的机会,结果全被你毁了!裴崇焱,我欠你的吗?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妨碍我?”
听到蓝屿撕心裂肺的怒吼,裴崇焱一边怕他太过激动又发病,一边又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于是尝试用和缓的语气与他讲道理:“蓝屿,你扪心自问,我裴崇焱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连你家地皮都是我给买的。”
“你只知道我毁了你的复仇,可那天也是我的生日,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去送死,就没想过我也会伤心?蓝屿,但凡你有一点良心,就该在乎我。”
本以为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不想蓝屿抓起一旁的水杯,就往裴崇焱身上砸。
裴崇焱虽侧身避了开,里面的水还是洒了他一身。
“你做什么?”裴崇焱也烦了,“刚好就跟我发脾气?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换了别人你还会这么对他?”
“对,我就是仗着你爱我。”蓝屿发了狠,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气话,“有本事你滚啊,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如果不是你妨碍我,我早就杀了温染,也不会病发,我妈更不会死不瞑目,都是你害的,给我滚!”
裴崇焱觉得自己简直和蓝屿没法交流。
他不顾身上打湿的衣服,上前一步,揪住蓝屿的衣领,双目怒红:“你他妈的就是个小白眼狼!老子当初就不该看上你,让你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蓝屿冷笑一声,“呵,是,要不是你见色起意,我也用不着跟你做戏。你现在已经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可以及时止损了,麻烦以后离我远远的,别再管我。”
裴崇焱目眦欲裂,恨恨地盯着手下的人儿。
蓝屿更是气得双颊绯红,连挂着输液管的手背也颤抖起来。
长久的对视后,裴崇焱突然笑了笑,识破了少年的居心。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蓝屿,你做梦。”
说完,也不管蓝屿究竟是何想法,直接转身摔门离去。
蓝屿越要对他这样,他越不会放手。
相反的,他就是要这小子看看,除了他,没人能扳倒温染。
吵架声惊动了外面的医生护士,见裴崇焱湿着衣服出来,一向温和的教授也忍不住开口:
“裴总,病人恢复期还是少受刺激为好,否则会有复发的风险。”
裴崇焱稍微平复了些情绪,“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劳烦你们看紧他,这小子发起混来,是要偷跑的。”
教授保证:“这个您放心,精神科看管森严,又有您的保镖,蓝先生跑不出去。”
裴崇焱没再多说,带着几个下属往外走。
医院地库里,李成开始汇报温染那边的进展。
“人好些天没出酒店,就待在房间里创作剧本,据说还和几个编剧起了点小摩擦,林导演在中间调停了一阵,才消停下来。”
裴崇焱靠在车上抽烟,烟雾熏得他半眯起眼,“剧本写到哪儿了?”
“林导演那边早上刚来过信,说是完成了三分之一,速度倒是快。”李成说。
“行,让他继续写着。”裴崇焱表情阴郁,“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李成点头,“明白。”
交代完事情,裴崇焱熄灭烟,上了车。
李成还疑惑裴崇焱有什么重要事要亲自开车出去,结果人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莓挞。
得,原来是为了哄人。
蓝屿这会儿已经平复下来,见裴崇焱进来,下意识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裴崇焱哪能让他如愿,硬是拎着蓝莓挞到蓝屿面前,强行将东西放到他手里。
蓝屿不想要,他就抓着人的手,按在那儿不松开。
“乖,别闹了。”他好声好气地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去市中买了你最爱的蓝莓挞,尝一点?”
“不吃。”
蓝屿看都不带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