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艳阳高照,蓝屿拥抱外面的新鲜空气时,顿然间产生了种出狱的错觉。
不过,出狱,初愈,好像还真差不多。
姜源也来祝贺他出院,送了他一束很漂亮的月季。
忽略掉裴崇焱黢黑的脸色,姜源笑得很是开朗:“小屿,恭喜你康复出院!”
蓝屿笑笑:“谢谢。”
下一秒,裴崇焱就拿过他手里的花,直接扔到了后座。
接着打开车门,“先回家吧。”
“回家?”蓝屿不解。
“嗯,回家。”裴崇焱拉着他坐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我让人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蓝屿知道他说的是哪儿了。
他扭头看一眼后座的姜源,问:“他也要去吗?”
裴崇焱也看着姜源。
姜源尴尬地一笑,“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裴崇焱回过头,对蓝屿说:“他是我妈派来的监工,不跟着我们,他没法报备。”
蓝屿明白了。
“好吧。”勉强同意。
路上,蓝屿刷着手机。
是之前被他扔掉的那部旧手机,裴崇焱找到后就一直代为保管,等出了院才还给他。
将近一个月没看,微信里已经躺着不少未读信息,其中小姨和阿智的占绝大多数。
蓝屿挑了几条重要的回复,其余人便只是简单地报了个平安。
随后,他又习惯性搜索起温染的信息。
本以为又会是那些包装精美的访谈新闻,可刚打开网页,就跳出来一大段红色的辱骂文字。
【梦一枫染,二十一世纪最不要脸的抄袭狗,在日本靠画黄漫发家的假洋鬼子,靠抄袭一跃成为悬疑界新锐作家,实则通篇狗屁不通……】
蓝屿眼睛一亮。
点进去一看,通篇都是对温染的唾骂,下方还贴心附上了温染抄袭和变换国籍的实锤。
蓝屿看着这些证据,心中的火焰烧得滋啦作响,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好似一口堵了他多年的恶气,终于在此刻泄了些许。
他很快反应过来,看来他神志不清的这段时间,裴崇焱做的远比他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红灯亮起,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下。
或许是默契,蓝屿转头去看裴崇焱的时候,正好和男人的视线对上。两双眸就这样互相看着,没有言语,却已经懂了彼此想说的话。
蓝屿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
裴崇焱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头,松开刹车,继续驾驶着SUV往家的方向赶。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
回到家,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寓,蓝屿心间涌起一阵暖意。
裴崇焱叫了餐厅外送,三个人便暂时在客厅里吹着空调喝茶。
蓝屿是不能喝茶的,茶叶中的茶碱会增加神经系统的负担,不利于病情恢复。
好在裴崇焱提前买好了柠檬,给他泡了一杯大大的柠檬水,只是没放什么糖,喝起来寡淡中还带着几分酸。
蓝屿有点委屈地皱眉,裴崇焱提醒他:“控糖,多喝水。”
“哦。”硬着头皮喝。
姜源对房子里古朴的装饰很是新奇,特别是角落里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
三角的老式钢琴,在十年前少说也得六位数往上,蓝屿他妈妈还真舍得。
心里也不由暗暗对蓝屿有了几分改观,本来以为只是一个运气好到爆的乡下小子,没想到还是位隐藏的海城小富哥。
这房子,这地段,现在至少得卖小千万了。
“不是,有这房子,你们一家待在那穷乡僻壤干啥?”姜源忍不住吐槽,“就算租出去,也比空着强吧?”
蓝屿被柠檬酸皱的脸,这下更皱了。
裴崇焱瞥一眼姜源,冷冷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姜源从这记眼刀里品到了警告,恍惚想起蓝屿母亲的死因,讪讪地转头去看其他地方。
转了两圈,姜源基本能够确定,蓝屿一家子都病得不轻。
这么好的房子,空着多可惜啊。
忽又想起老姨的交代,不由头疼,“那个,裴哥,森海那项目,你决定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裴崇焱注意力全在蓝屿的表情上。
很难喝吗?为什么眉头皱的这么厉害?
“资金啊!”姜源猛然提高了声量,表情略崩溃,“那么大一项目,半年后资金中断,那不彻底砸手里了吗?跟地方上也没法交待吧?”
裴崇焱转头,看向姜源的眼神里略带嫌弃。
姜源不明所以,“怎么这个眼神看我?我还不是为你着想啊?”
裴崇焱闭了闭眼。
“姜源,你是猪投胎转世吗?”
“啊?你骂我干嘛?”
“地方协议是以集团的名义签的,你以为项目完不了工,我爸能拿着什么好?”裴崇焱说,“就凭我妈吼几嗓子,就能断一个大项目的资金,你当董事会是摆设?”